“我沒有緊張。”
“你現在就在緊張。”
孟喬咬牙,準備否認到底。
程司白進一步道:“你在出汗。”
有嗎?
她……沒感覺到。
孟喬有點慌了,尤其是結合今晚他的“好心”,她一時分不清,他現在是在戲弄他,還是在試探她。
忽然,男人朝她抬了抬手。
她下意識后退,后背咚一聲抵住了門。
程司白擰眉。
他只是惡趣味上來,想逗逗她,沒想到她反應這么激烈。
一個荒唐念頭閃出,他脫口而出:“你這樣表現,會讓我懷疑,小澈真是我兒子。”
孟喬頭頂巨響,渾身僵住。
放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緊,細密的疼痛勉強讓她冷靜下來。
“程院長。”她神色認真,“我很感激你今晚出手幫忙,但是,但是小澈有爸爸,請你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這樣是……是侮辱我。”
程司白默住。
年紀不大,想得倒多。
他不過簡單兩句玩笑話,就這樣上升高度。
“我隨口一說。”
“那麻煩你,以后不要隨口說!”
程司白眸光定住。
孟喬心里一團亂麻,不敢再在他面前停留,顧不上維持體面,轉身開門。
然而不知為何,門就是開不了。
眼看她要急死,程司白內心輕嘖,伸手探向門把手。
孟喬趕緊收了手。
下一秒,咔嗒一聲,他替她開了門。
來不及說謝謝,她逃也似的開門,頭也不回地躲去了隔壁。
程司白站在門邊,單手抄著口袋,眼底平靜如夜間深湖,寧靜漆沉,暗藏洶涌。
視線下移,他注意到門邊落了一樣東西。
一枚扣子。
女人慌亂解領口時,扯空墜落的。
他默默蹲下,撿了起來。
……
孟喬回到房間,輾轉反側,一夜沒睡。
清晨,她有意避開程司白,特地天沒亮就把早餐做好。
誰知,她剛把早餐端出來,程司白就從外面回來了,他一身運動服,顯然是剛跑完步。
她一看時間,才五點十分。
他……摸黑跑步?
“小澈呢?”程司白問。
孟喬茫然。
程司白說:“把小澈叫上來,我跟他一起吃早餐。”
孟喬張了張口。
程司白:“他畢竟是病中,有些自我保護的常識,我要跟他講一遍。”
孟喬沒話說了,乖乖去叫小澈。
能跟程司白一起吃早餐,小澈肉眼可見的高興。
父子倆同桌,畫面十分協調。
孟喬焦慮得上火,只能選擇眼不見為凈,上樓去拿程司白換下的衣物。
程司白有潔癖,就算是跑完步洗澡,也不會把衣服弄得亂七八糟,丟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基本都是放進衣簍里,貼身的衣物,他還會單獨放。
但今天很奇怪,孟喬在浴室里找到他的衣服。
不止運動服,還有兩件內褲,都是濕的。
浴室里水汽沒散,空氣里彌漫著甜膩的味道,隱隱有些曖昧。
孟喬瞥了眼架子上的男士用品,果然,下去一大半。
這么多年,他這方面倒是一點沒變,依舊旺盛。
她只當沒看見,把衣服丟進洗衣機。
回到樓下,剛好和程司白對上視線。
她手里屬于他衣服上的潮濕還沒消散,頓時有點尷尬,想說些什么,忽然想起來。
“我的眼鏡在你那里嗎?”
程司白淡定喝豆漿,還笑著搶了小澈的包子。
小澈嘻嘻笑,湊過去跟他說悄悄話。
孟喬撇嘴。
程司白看了她一眼,“拿回來的時候,我不小心壓壞了,我讓人訂做了新的,算賠你的。”
孟喬想說不用,程司白看穿了她。
“我已經下單了。”
不用想,她要是繼續拒絕,他一定會說:不想要就丟掉。
孟喬沒那么豪氣,而且她也舍不得配新眼鏡。
算了。
一副眼鏡而已。
昨晚他可是以小澈名義捐了幾百萬,她要擔心,也不用擔心一副眼鏡。
吃完早餐,程司白直接將小澈抱起。
孟喬瞪大眼。
他說:“我順路送小澈。”
孟喬張了張嘴。
男人已經抱著小澈出門,順便留下一句。
“午飯不用送,我回來吃。”
孟喬徹底茫然。
她能感覺到,程司白有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而且,她想到程夫人昨天并沒下車,總覺得是山雨欲來,所以連做事都是心有旁騖。
趙述安的媽媽突發急病,她還沒打電話去問。
擔心打擾人家,她發了信息過去詢問,但趙述安沒回。
一上午很快過去,她看著時間,懷疑程司白未必會回來。
然而十二點沒到,外面準時響起了車的動靜。
她推門出去,不是程司白還有誰。
他帶了公文包,不像是回來吃午飯,倒像是下班了。
進了門,他洗完手出來,掃了眼餐桌,很自然地道:“一起吃。”
孟喬撒謊:“我吃過了。”
程司白目不斜視地坐下,說:“家里有監控,別張口就來。”
孟喬:“……”
她就不信,他能為了驗證她撒謊,特地去查監控。
她準備咬死,程司白把手機拿出來,調到了監控,然后推到她那一側桌邊。
“幾點吃的,找給我看。”
孟喬懵了。
抬眸,四目相對。
安靜片刻后,她默默拉開座椅,識相地坐了下來。
程司白瞥了她一眼,幾不可聞地哼笑一聲。
倆人飯桌上沒交流,孟喬雖然忐忑,但吃得還算安穩。
飯后,她去洗完,程司白在落地窗前的椅子里坐了下來。
見他拿出書,孟喬心里犯嘀咕。
他不出門了?
為免他鬧幺蛾子,她想了個歪招。
“我去給小花洗澡,你有事叫我。”
她敢保證,他絕對不敢叫她,除非她先把自已洗一遍。
程司白默默看了她一眼,“去吧。”
孟喬放心了。
不管他在不在家,反正他們不用接觸了。
給小花洗澡,也不是她編造的。
只不過,因為木木的原因,她始終對貓有陰影,抓貓都不太上手,竟然讓小花給跑了。
一眨眼,她在底下兩層都沒找到小花。
擔心小花沖撞程司白,她硬著頭皮上樓,見程司白好好坐著,她躡手躡腳,摸到了院子里。
果然,在主宅和花房墻壁縫隙里,她找到了小花。
縫隙夠大,她直接走了進去。
“呀!”她笑著彎腰,一把將小花抓住。
小花喵了兩嗓子,識相不動彈了。
孟喬看著熟悉的三花臉型,微微嘆氣,捏了下它的小耳朵,準備后退,卻發現左腳完全不能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