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本來打算陪趙述安母子吃個飯就回去,沒想到趙母忽然暈倒,她匆忙陪著趙述安把人送到醫(yī)院,一直等到趙母醒過來。
趙述安知道她的情況,催促著她回去照顧小澈。
孟喬挺抱歉的,如果不是因為她們母子,趙述安母子不會這么難。
“我明天再來看阿姨,趙醫(yī)生,辛苦你了。”
“我一個大男人,沒什么辛苦的。”趙述安看了她一眼,露出擔(dān)憂神色,“反倒是你,怎么瘦這么多?”
孟喬扯了扯唇角,輕描淡寫:“前幾天食欲不好。”
趙述安明白,是為他操心所致。
他很感動,又心有疑問,這么大的事,孟喬究竟走了什么門路,才能這么快將他救出來。
但他也看得出,孟喬不愿多說。
認(rèn)識這么久,彼此始終不能更進一步,他心有遺憾,又舍不得逼她太緊。
“回去的路上小心,到家給我來電話。”他溫聲道。
“好。”
僅有的朋友能保住前途,孟喬很高興,回去路上她特地給小澈買了炸串。
小澈很愛吃油炸食品,但因為衛(wèi)生問題,她平時很少讓小澈吃。
今天,姑且破例吧。
到了海上名邸,她心情輕快地打開門。
客廳里,一道小身影正在搭積木,她正要叫小澈,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
聽到動靜,朵朵轉(zhuǎn)過了頭。
四目相對,孟喬愣住。
小女孩卻不認(rèn)生,徑直跑到她面前,將她打量了一番,然后昂著腦袋問她:“你是誰?”
孟喬張了張口,一時不知如何說。
“你是傭人嗎?”小女孩追問。
孟喬再度啞口。
她張望四周,尋找小澈,也尋找程司白。
忽然,手上東西被直接扯過去。
她低頭一看,朵朵已經(jīng)蹲下,把東西放在地板上,扒拉著打開塑料盒,并且拿了一串出來。
孟喬不敢讓她亂吃,正要出聲阻止。
“小小姐!”
廚房方向傳來聲音,嚇了孟喬一跳。
朵朵停下了動作。
只見陳姨從廚房出來,一把扯過朵朵手里的東西,責(zé)備地看向孟喬:“你怎么回事,這種不干凈的東西也往家里拿,還給小小姐吃?”
說著,她輕聲哄朵朵:“小小姐,這東西臟得很,路邊的野孩子才吃,聽話,咱們不吃。”
“我才沒有要吃呢,我是聞著覺得丑,看看是什么東西!”
“小小姐真乖。”
陳姨說著,把東西直接丟進了垃圾桶,眼神不善地看了眼孟喬。
“買這些臟東西就算了,你怎么這么晚回來,少爺都回來了,你晚飯還沒做好,讓少爺吃什么?”
孟喬深呼吸一口。
程家人的無恥她早就見識過,沒想到,還能被一再刷新認(rèn)知。
為老不尊,就連小的也品性惡劣。
她沒跟陳姨理論,說到底,不管在程司白這里,還是在程家,她跟小澈都是寄人籬下,她沒資本跟陳姨爭執(zhí)。
去廚房走了一圈,趁陳姨去幫朵朵整理房間,她下樓去看小澈。
“寶貝?”
推開房,她聲音溫柔。
小澈正坐在床邊,悶聲不吭地看圖畫書,聽到聲音,他趕緊爬起來,快速撲進了孟喬懷里。
“媽媽!”
孟喬一怔。
聽出隱隱哭腔,想到樓上難纏的小女孩,她心頭收緊,趕緊蹲下跟小澈平視。
“寶寶,跟媽媽說,是不是有人欺負(fù)你了?”
小澈癟了癟嘴巴,但他垂眸想了想,又輕輕搖了下小腦袋。
孟喬有點懷疑,“真的嗎?”
“嗯!”
媽媽已經(jīng)很辛苦了,新來的姐姐兇,過來照顧她的奶奶也好兇,媽媽一定戰(zhàn)勝不了她們,他不要媽媽被欺負(fù)。
孟喬看著兒子純真的臉,心里不安,她把小澈上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傷痕,才松下去半口氣。
這時,敲門聲狠狠響起。
她快速安頓好小澈,推門出去。
不等她關(guān)上門,陳姨便氣勢洶洶地數(shù)落:“你連公私都分不清嗎?到了家,不先做飯,先哄孩子?你以為這里是哪里,你家嗎?”
她氣得不輕,口水直往孟喬臉上蹦。
孟喬不想讓孩子聽見,一聲不吭,直接上樓。
陳姨瞪大眼,覺得她是仗著程司白,竟然甩臉子。
到了樓上,孟喬進了廚房,她也沒打算放過孟喬,追著數(shù)落。
直到……樓上傳來開門聲。
孟喬動作一頓。
陳姨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不甘心地剜了一眼孟喬,快步出去見程司白。
程司白本是在客廳里的,臨時接到國外導(dǎo)師的會議電話,才去書房坐了會兒。
他沒想到,程夫人派來的人是陳姨。
當(dāng)初他要招新保姆,就是厭煩陳姨啰嗦,還十分多嘴。
“怎么是你過來?”
察覺他的反感,陳姨趕緊道:“我照顧小小姐久了,夫人不放心換別人來。”
她剛說完,朵朵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她。
“陳奶奶,我要吃冰激凌,給我做冰激凌!給我做!”
“小小姐乖,咱們小聲說話好嗎?舅舅要辦公的,這里不能吵。”
朵朵撅撅嘴,不過還真聽話了。
程司白見狀,沒有多說。
能有人管朵朵,也算好事。
“你帶著朵朵住一樓,不要多事。”他冷冷命令陳姨。
陳姨連連應(yīng)是。
廚房里,孟喬將一切聽清,嘴角扯出嘲弄弧度。
有些人啊,面孔真的太多。
她繼續(xù)備菜,門口忽然傳來聲音:“你在做什么?”
孟喬微驚,轉(zhuǎn)身看去。
只見暖色調(diào)的氛圍燈下,男人穿著薄款毛衣,領(lǐng)口很低,露著精致鎖骨,下面配了條休閑長褲,完全是家常的模樣。
她不自覺放松,說:“陳姨讓做十道菜,我還在備菜。”
程司白不悅道:“一共就這么幾個人,做那么多做什么?”
孟喬張了張口。
程司白直接命令:“平時多少就多少,不用加。半小時后吃飯,怎么簡單怎么來。”
“……好。”
程司白說完轉(zhuǎn)身,忽然又問她:“小澈呢?”
孟喬實話實說:“在看圖畫書。”
“嗯。”
他淡淡點頭,轉(zhuǎn)身之后,往負(fù)一層去。
門外,陳姨將一切盡收眼底,心里突突地跳。
看這樣子,情況可比夫人想的嚴(yán)重多了!
“陳奶奶?”朵朵輕輕叫她。
陳姨回神,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朵朵默默觀察,心里已經(jīng)有計較。
媽媽說的沒錯,舅舅家里有個又窮又討厭的女人,還有個臭小孩,他們賴著舅舅,吃舅舅的,用舅舅的,真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