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孟喬重復喃喃這兩個字,忽然扯了下唇,“就算是這樣,不可否認,這個陰謀對你是量身定制,輕而易舉,就讓你愛上她了。”
程司白沒話說,迄今為止,他都沒找回曾經的記憶。
在感情之中,從月先她一步出現。
他思索片刻,盡量放松下來,身子后靠著看她。
“喬喬,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把我交給林京南的?”
孟喬默住。
程司白盯著她,面色無奈:“在失憶之前,我是不是愛你,你很清楚的。準確地說,我們是相愛的。”
“你把我交給別人,讓我醒來時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現在我好不容易掙脫陰謀,試圖讓我們的故事回到正軌上,你卻要拋下我了嗎?”
“是你拋下了我和小澈!”孟喬打斷他,情緒有點失控,“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你呢,婚禮上離開,你知道這對我、對小澈傷害有多大嗎?”
“小澈六歲了,你捫心自問,到底陪過他多久!”
“你們家的事復雜,你的人生悲慘,你父母不慈,但是程司白,這一切都是你的事!我愛你,愿意走進你的世界,可你帶給我的是什么?是云瑤,是從月,是欺騙和傷害!”
她一口氣說完,臉色已經氣得煞白。
程司白聽得難受,默默攥緊了手。
孟喬發泄了一通,又覺得沒有意義,她重重閉了閉眼,重新放松下來。
“事已至此,愛不愛的,已經不重要了。你回去吧,別再來打擾我們,你永遠不會恢復記憶,成為不了曾經的程司白,你就當我沒在你的世界出現過,我就當我的程司白死了。”
“從此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不行!”程司白下意識拒絕。
孟喬咬牙:“那你想怎么樣,要強行帶我和小澈回國嗎?”
“不會。”程司白立即說,“喬喬,我不是你的敵人,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孟喬松了口氣。
幸好,他還有一絲良心。
“你如果能言行合一,就立刻離開這里,不要再打攪我和小澈。”
程司白看了眼面前的咖啡,說:“把你和小澈單獨留在這里,我做不到。”
“我說了,沒有你,我們會過得很好。”
“我受不了!”程司白截住她的話。
孟喬頓住。
程司白盯著她,目光貪婪且悲傷。
“我不知道是不是曾經的感情作祟的緣故,我以為,我們相識時間短,感情不會太深,所以婚禮上,我下意識責備你。可是喬喬,等我冷靜下來,我才發現,你們對我來說,不可或缺。”
“沒有你和小澈,我的生命毫無意義。”
孟喬面上毫無波瀾,只是心里苦澀難當。
“程司白,你永遠都是這樣。”
“似乎只有我離開你了,你才會意識到,我對你的生命,有那么一點點的意義。”
“不僅是失憶后,從前也是。”
她閉了閉眼,深深提了口氣:“我真的累了,沒有精力再陪你玩愛情游戲。你現在又有了事業,應該比當初還風光,算我求你,你就當孟喬只是你輝煌燦爛的人生里,一個小小的NPC,現在關卡過了,你就乖乖走向下一關,別惦記曾經的趣味了,行嗎?”
“你對我來說,不是所謂的人生趣味。”程司白不喜歡她這么說他們的關系。
孟喬:“你對我來說,連人生趣味都不算,是人生噩夢。”
程司白默住。
孟喬看著他,直白道:“我不管你怎么想,還是那句話,我和小澈不會離開這里。如果你想強行帶走我們,我會不惜代價,哪怕跟你拼命,我絕不會再讓小澈叫你一聲爸爸,你不配。”
說罷,她拎著包起來。
程司白下意識站起:“喬喬!”
孟喬轉身,面色冷漠:“別再讓你的蒼蠅跟著我,否則就算報警的效果不大,我也不會再忍下去,這里是國外,不是你的勢力范圍,你應該也不想鬧出事來,傳回國內,對你沒有好處。中藥集團,畢竟不是私企,你重回今天這個位置,應該也不容易,別輕易自毀前程!”
她言盡于此,邁步走人。
程司白站在原地,眼看她消失在視線中,并沒敢上前阻攔。
孟喬出了咖啡館,并沒有停留,一路快步走,直到隔了一條街,她的身體才像是開足馬力的機器,能源耗盡,不得不停下休息。
她恨透了程司白,但一見到他,還是會心痛。
說到底,她等了他多年,他是她過去所有生命里,唯一的例外。
想要割舍,談何容易。
她閉上眼,深呼吸,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已,時間會治療一切,沒有誰是忘不了誰的。
想明白了,她往家的方向去。
……
程司白的那些蒼蠅的確消失了,孟喬能感覺得到。
但他答應得這么干脆,反而讓她不放心。
大約過了有一周,這天早上,她送小澈去上學,在路上的時候,忽然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程司白!
他就在路邊咖啡店里,只要小澈轉頭,就可以看到他!
孟喬心里慌亂,趕緊擋住了小澈的視線,然后將小澈抱起,快步離開。
小澈不明就里:“媽媽,怎么了?”
“媽媽忽然想起來,跟鄰居麥基太太約好了,要一起去干糧店,早點送你去學校,媽媽得盡快回家。”孟喬說。
小澈很懂事,說:“那你放我下來,我跑快一點。”
“沒事,媽媽抱你。”
小澈覺得奇怪,只能抱緊她。
孟喬一路快走,將小澈送進學校,確定小澈沒發現程司白,程司白也沒有主動接觸他們,這才松了口氣。
她怒火中燒,快步往回走,回到了那家咖啡店。
程司白還坐在里面,見她過來,他站起身,立刻就要解釋。
孟喬端起他面前咖啡,不管溫度如何,直接潑到了他臉上。
一旁服務員尖叫出聲,試圖上前詢問。
程司白禮貌回應:“謝謝,不需要幫忙,我跟這位女士認識。”
服務員這才離開。
孟喬不管多少,逼問他:“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