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淡然道：“我要見蔣武。”
“就說‘黑風暴’的方遠要見他。”
一個看起來沒多大年紀的打手捏著自己的脖子說：“什么黑風暴白風暴的，走走走，當我們蔣老大是什么人，是你想見就能見......”
話沒說完，就讓旁邊另外一個打手捂住了嘴巴。
“你，不，您是方先生？”
“請稍等，我馬上為您通傳。”
說著，兩個打手就鉆進了大門里。
這時年輕打手才說：“你認識？”
老打手沒好氣道：“你差點誤事。”
“那是個瘋子啊，第一次來流金城，就宰了咱們的人，還干掉了閔飛的幾條狗。”
“蔣老大都找上門了，后來不知道他們說了啥，總之那件事不了了之。”
“所以你看，這不是你我能夠惹得起的人。”
年輕打手嚇出一身汗：“原來他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瘋子’？”
老打手點頭，然后加快腳步。
方遠沒等多久，就聽到門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后一陣笑聲飄了出來，門打開，蔣武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還是老樣子，滿頭臟辮，皮膚黝黑，身上黑龍刺青張牙舞爪。
“方老弟，什么風把你吹來了，快請進。”
蔣武親自迎接，也算是給足了方遠面子。
兩人來到蔣武的辦公室，一進來，方遠就看到一個保險箱。
有半個人高，通體由厚合金打造，表面有風沙侵蝕的凹痕，四角焊著加固鋼條。
看不到電子面板，也沒有指紋鎖。
正面只有一個磨砂金屬撥盤，旁邊刻著褪色的編號，沒有任何多余裝飾。
現在這樣的保險箱幾乎都給淘汰了，平時很難看到。
“有個不長眼的家伙，偷了我的東西。”
“人找到著，讓我順手宰了，結果東西被他鎖在這玩意里面。”
見方遠打量著保險箱，蔣武順道解釋一番，然后走到箱子附近，朝正忙著檢查保險箱的男人踢了一腳。
“你行不行啊？”
那個男人苦笑道：“蔣老大，這種老掉牙的玩意，我真拿它沒辦法。”
“廢物，還說你是這條街上最好的開鎖匠呢。”
蔣武沒好氣地說。
接著就聽方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這種老式機械鎖，通常使用三層同心撥盤密碼鎖。”
蔣武回頭看：“方老弟你有辦法？”
方遠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保險箱前，他用手輕輕扣住撥盤，極慢地順時針轉動，動作穩得像機器，沒有一絲抖動。
同時耳朵貼在了箱體上，捕捉著鎖芯內部極其細微的聲音，由此來判斷卡槽落位聲。
片刻之后。
哐當一聲，厚重的箱門應聲敞開。
方遠拍拍手，退了回來。
蔣武目瞪口呆，過了一會，才對方遠豎起大拇指：“有你的，方老弟。”
“來來來，我請你喝一杯。”
方遠輕聲道：“我只喝水。”
保險箱被抬走了。
方遠和蔣武在辦公室的休息區坐了下來。
蔣武讓人給方遠送來一杯飲用水后，笑瞇瞇地說：“方老弟不會是來看望我的吧？”
“無事不登三寶殿。”
方遠拿起杯子說：“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蔣武哈哈笑著說：“你幫我，我幫你，這樣才能在沙漠里活得久一些。”
“沒問題，你說說看，只要我幫得上忙絕不推脫。”
方遠淺抿了一口清水，說：“我有一個朋友，可能在閔飛的奴隸營里。”
“我想進去看看，如果他真在那，我希望可以把他贖走。”
蔣武一怔：“閔飛？”
“你跟他可不對付。”
方遠點頭：“所以我來找你，看你能否從中斡旋。”
蔣武一巴掌拍自己胸口：“既然方老弟都開口了，行，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馬上給你探探口風去，最慢明天就會有消息。”
方遠站了起來：“我欠你一個人情。”
蔣武笑道：“你幫我開了保險箱，兩清了。”
送走方遠后，蔣武拿起自己的移動終端，發了條消息出去。
“那個‘瘋子’回來了。”
第二天。
蔣武親自到旅館見方遠。
“搞定了，方老弟。”
“姓閔的同意了，說只要人在他營地里，你隨時可以贖回去。”
一見面，蔣武就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方遠有些意外，原本以為自己宰了閔飛的狗，對方再怎么著也會為難下自己。
結果出奇順利。
于是帶上了肖漢和綺夢，方遠三人跟著蔣武來到了奴隸營。
把武器暫時交上去后，幾人就跨過大門，進入營地。
一進營地，便有難以形容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由汗臭、血腥、排泄物等東西混合出來的惡心氣味。
幸虧蔣武有先見之明，提醒方遠要帶上呼吸機。
這氣味比不夜城的廢品街還難聞。
方遠拿出呼吸機戴上之后，才打量起營地的環境。
這里用歪歪扭扭、銹跡斑斑的鐵絲網圈出一大片空地，地面上隨處可見破布、爛罐頭和排泄物。
一些野狗在垃圾堆里不斷翻找著食物，但食物少得可憐，于是餓急了它們連糞便都不放過。
營地里堆放著一口口籠子，每一口籠子里至少囚禁著三名奴隸。
有一些籠子甚至塞滿了男人，他們全擠在狹小的空間里。
身體緊挨，汗流浹背，連坐下來休息的空間都沒有。
在營地中央，還立著幾根發黑的粗木柱。
其中一根柱子上面綁著個奴隸，一個打手正用皮鞭抽打著那個奴隸。
凄厲的慘叫聲就這樣在營地間回蕩著。
方遠收回視線，拿出接收器，打開程序。
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個閃爍的光點。
方遠拿著接收器從一個個籠子之間走過，籠子里的奴隸拼命推銷著自己。
哪怕他們知道，自己就算被買走，也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
但誰也不想留在營地，如果長時間賣不出去的話，那他們要么爛在黑礦里，要么成為某個農場的肥料。
顯然，這樣的結果比跳進火坑更糟糕。
正當方遠經過一個籠子時，接收器鳴叫起來。
方遠朝籠子里看去，這個籠子只有一個人。
是個男人，他躺在地上，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坐起來。
方遠連忙叫道：“沙萬，你是不是沙萬，劉玉鏡讓我來救你！”
籠子里的男人眼皮動了動，隨后掙扎起身，朝方遠看來。
盡管他臉頰消瘦，雙眼無神，身上有多道傷口。
但方遠還是一眼認出，他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標。
劉玉鏡的得力助手，沙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