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尖一悸。
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緊張的感覺了。
但是對上蘇胭那雙平靜無波的眼,他突然覺得,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一些。
“我只是因為一些事情,不得不跟拓跋綿虛與委蛇,胭兒,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蘇胭只是冷笑了一聲:“是嗎?”
“王爺想要跟誰虛與委蛇都沒有關系,我也管不著,畢竟,在大梁,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更何況,你還是個王爺,有一兩個側妃也很正常,不是嗎?”
“不過王爺,你也太不挑了。”
“王妃是個和離的也就算了,選側妃或者侍妾,也想要和離過的嗎?”
蘇胭的視線,突然變得銳利。
那視線,看的傅景礪都愣了一下。
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過蘇胭這樣的眼神了。
他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蘇胭就掙開了他的手,彎腰走出了車廂,直接下了馬車。
傅景礪反應過來追出去的時候,蘇胭已經進了景王府的大門。
“王爺,王妃看起來很是生氣。”
夜影從角落閃了出來,語氣有些擔憂的說道。
傅景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夜影滿臉無辜。
“叫王神醫去給王妃看看吧。”
傅景礪心累,他揮了揮手,也跟著進了王府。
他好像好幾日都沒有回府了,突然回來,遇到了幾個院子里的下人,那些下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王爺回來了。”
“王爺萬安。”
下人們匆匆看了他幾眼,又裝作不經意的移開視線,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受控制。
傅景礪心底的疑慮更深。
“本王臉上有東西?”
他問夜影,夜影仔細的檢查了好幾遍,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夜影搖頭:“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東西那些下人為什么用那種眼神看他?
那種有些同情又有些幸災樂禍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事,等傅景礪追著回房之后,就有了答案。
他一進臥房,就發現臥房的門口丟了兩條被子跟好幾件衣裳。
仔細一看,都是他的。
傅景礪眉頭直跳,心底有了不好預感。
“給王爺把東西收拾收拾,讓王爺去廂房睡。”
走進門,傅景礪聽到了蘇胭的吩咐。
蘇胭居然要把他趕出去睡?
一聽到這個,傅景礪走路的腳步都加大了。
“不行。”
他幾步走到了蘇胭面前,嚴肅而且認真的看著蘇胭,直接反駁:“本王不會出去睡,不用這么麻煩了。”
蘇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神色比他還要平靜。
“王爺回來睡,只會打擾我,擾亂我的思緒,只會讓我不停的猜測,王爺今日到底去見了誰,那人跟王爺做了什么,會不會突然之間,我就多了個妹妹。”
蘇胭語速很快,單絲傅景礪還是迅速反應了過來,蘇胭是在挖苦他。
他臉上的無奈更重了。
“胭兒,別鬧。”
蘇胭一臉正氣:“我沒鬧。”
“王爺要是不出去睡,那我出去睡。”
蘇胭說著,就要吩咐春箐把自己的東西搬去廂房。
傅景礪一把摁住了她蠢蠢欲動的小嘴。
“行,我出去睡,你別折騰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自己的王妃趕出臥房,去睡廂房。
這簡直倒反天罡。
偏偏,他還不敢發作,也不敢告訴蘇胭真相。
廂房內,夜影主動幫著收拾了床鋪,而傅景礪滿臉黑線的坐在窗前,眼神深邃。
“王爺,你就告訴王妃吧。”
“再這么下去,王妃指定要誤會。”
“那個拓跋綿也太不是東西了,居然這么挑撥離間,等王妃的蠱毒解除了,屬下就去結果了她,這不要臉的。”
夜影碎碎念。
傅景礪眉眼動了動。
蘇胭誤會,只能說明蘇胭在意他。
她介意自己跟拓跋綿接觸,她心里還是有自己的。
一想通這個問題,傅景礪臉上的陰沉才好了一些。
他看著冰冷的床鋪,突然有些不想休息了。
“去書房吧。”
傅景礪起身,去書房處理事務去了,夜影急忙追了上去。
當天晚上,蘇胭早早就睡了,臥房的門也早早的就關了。
等傅景礪從書房出來,打算再爭取一下的時候,卻發現根本來不及了。
他不能打擾蘇胭休息,更不想半夜把蘇胭從暖洋洋的被窩里拎起來。
所以,他只能去睡冰冷的、沒有王妃的被窩。
……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景王爺跟王妃感情不和,已經分床睡的消息,悄然傳了出去,好些人都知道了。
蘇胭再次出門去霓裳坊的時候,就聽到霓裳坊的客人激情發言。
“你們不知道,王爺跟王妃鬧矛盾了,現在兩人正在分房睡呢!”
“分房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王妃懷孕了,當然要躲著點。”
“當然不是因為懷孕,是因為那個西涼的公主挑撥離間,有人看到景王爺單獨帶著拓跋綿出去游湖,這不是有一腿是什么!”
“可是當初拓跋綿想要嫁給王爺的時候,王爺是拒絕的!”
“你們懂什么,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到了手里的,自然就不珍貴了。”
樓下議論紛紛,蘇胭坐在樓上雅間,一邊看著賬本,一邊算了算霓裳坊的凈利潤,眉頭卻越鎖越緊。
“王妃,外面已經在議論了。”春箐有些擔心的看著蘇胭。
蘇胭抬頭:“有人議論,是好事。”
春箐不理解:“王妃,為什么要把這事傳出去?”
蘇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眼底全是糾結,全是擔憂,沒忍住輕笑了起來。
春箐更愣了。
“我把消息放出去,就是想讓拓跋綿知道,她的計劃奏效了,我跟傅景礪之間,確實出現了問題。”
蘇胭解釋。
春箐還是沒反應過來:“讓她覺得王爺跟王妃之間出了問題,她會做什么?”
“她只會更加志得意滿,覺得我不堪一擊。”蘇胭繼續緩緩說道。
春箐好像有點理解了。
“等拓跋綿放松了警惕,是不是就會暴露自己的底牌,露出弱點?”
蘇胭贊賞的看了她一眼:“沒錯。”
“想要對付一個人,必須得找到這個人的弱點。”
“我要讓她自己,把底牌跟弱點全都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