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
夏凡提著買來的米肉靈蔬，推開那間小院的木門。
汐夜正坐在院中的石墩上發呆，聽見門響，猛地站起來。那雙金色的眼瞳落在夏凡手中的食物上，喉嚨微微滾動，咽了一口口水。
溟宸從屋里沖出來，兩眼放光地盯著那些食材，迫不及待地伸手接過，從里面翻出一根白玉蘿卜，咔嚓就是一口。
“唔……好吃……”他嚼得汁水四濺，含混不清地說著。
夏凡看著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心里涌起一絲歉意：“不好意思，昨天離開的時候，忘記給你們買吃的了。”
溟宸嚼著蘿卜，一臉委屈：“侯爺，你再不來，我和姐姐就要餓死了。”
汐夜迎上來，踢了弟弟一腳，隨即看向夏凡，略顯尷尬地道：“侯爺，這小子不懂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夏凡笑了笑：“這么客氣干什么？我說過，你們不是我的奴隸。”
汐夜微微一愣，那雙金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茫然：“那我們是……”
夏凡笑著說道：“我們是伙伴，一起冒險，一起成長，一起戰斗，有罪一起受，有福一起享。”
汐夜怔住了，那雙金色的眼瞳里，有什么東西在閃爍。那是光芒，是溫度，是一種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的東西。
“侯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不知該說什么。
然后，她做了一個讓夏凡完全沒想到的舉動。
她忽然伸手，捧住夏凡的臉頰，低下頭，伸出舌頭，在夏凡的額頭上輕輕舔了一下。
她的舌頭濕漉漉的，溫熱。
夏凡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么操作？
汐夜直起身，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瞳里滿是認真：“這是我們暗星人的傳統，這表示我們成為了生死相依的伙伴。”
然后，她低下了頭。
那姿態，既像是在等待回應，又像是在表達臣服。
夏凡看了看汐夜低垂的頭，一時有些懵。
這傳統……
他理解不了，但他還是學著她的樣子，捧住她的臉頰，湊過去用舌頭在她的額頭上舔了一下。
汐夜又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把手伸了過來。
夏凡也往自己的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這次不用汐夜提醒，他便猜到了下一步，直接握住了汐夜的手。
兩只沾著口水的手掌緊緊相握，濕滑溫熱，觸感詭異。
汐夜抬起頭，看著他，嘴角終于浮起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淺，卻真誠。
溟宸在旁邊看著，忽然也湊過來，張開嘴就要往夏凡臉上湊。
夏凡嚇得往后一躲：“你干什么？！”
溟宸一臉無辜：“侯爺，我們不是伙伴嗎？”
這話把夏凡問住了。
他看了看溟宸那張還帶著蘿卜渣的臉，又看了看自己額頭，內心掙扎了三息。
舔姐姐不舔弟弟，那不成區別對待了？
他咬了咬牙，閉上眼：“來吧。”
溟宸歡快地湊上去，在他額頭上狠狠舔了一下。
濕漉漉，黏糊糊，還帶著一股蘿卜味兒。
夏凡心里嘆了一口氣，這特么是什么古怪的傳統……
不過他還是走完了這個奇葩儀式的過程，舔溟宸的額頭，吐口水握手。
汐夜看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很脆，在這破舊的小院里，卻格外動聽。
“侯爺，我們什么時候動身去死亡星河？”汐夜問。
夏凡沉吟道：“快了，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處理完就走。”
汐夜點點頭，轉身拎起地上的食材：“我去做飯，侯爺留下來吃飯吧。”
夏凡正要說話——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好啊，最好再來一點酒。”
三人同時回頭。
院門口，一個白衣男子邁步進門。他身量頎長，一襲青灰長袍，隨意披散著頭發，手里還捏著一把折扇，一邊走一邊搖。
那是他的法器，不過品相一般。
弄梅居士。
汐夜和溟宸同時繃緊身體，那雙金色的眼瞳里瞬間滿是警惕。
夏凡說道：“自己人。”
他給姐弟倆簡單介紹了一下。
汐夜和溟宸倒也懂事，給弄梅居士行了禮，打了個招呼。隨后汐夜便叫上溟宸去了廚房，給夏凡和弄梅居士留下談話的空間。
夏凡與弄梅居士在院中那口水井旁的石桌邊落座。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只木箱，放在石桌上。
一大一小。
大的那只有半人高，小的那只也有膝蓋高。兩只箱子通體漆黑，隱隱透著淡淡的靈光。
弄梅居士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打開那只大箱——
嘩！
璀璨的金光，瞬間照亮了整個院子！
箱子里，整整齊齊碼放著無數晶瑩剔透的靈石，每一塊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轉，散發著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能。
仙品靈石。
整整六萬塊。
他又打開那只小箱，里面是三萬塊仙品靈石。
弄梅居士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夏凡，眼中滿是驚喜：“洪兄弟，齊了？”
夏凡說道：“我從長青木一族身上敲竹杠，賺了六萬仙品靈石。我老婆給了我三萬，她就這么多，再多也拿不出來。九萬仙品靈石，應該夠了吧？”
弄梅居士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洪兄弟，那幾個人有他們的規矩。我跟他們雖然有過命的交情，但是在錢這方面，就連他們的父母來了都不行。”
夏凡眉頭微皺：“你說的那幾個人，究竟是誰？”
弄梅居士擺擺手，一臉神秘：“我答應過他們，誰都不能說。到了那邊，如果事情順利，他們也愿意見你，你自然會見到他們。”
夏凡看著他，沉默三息，忽然問：“那你有沒有一百萬上品靈石？”
弄梅居士愣了一下，隨即兩手一攤，一臉無辜：“洪兄弟，愚兄乃兩袖清風一窮書仙。你把我賣了倒是能賣一百萬上品靈石，但你肯定舍不得。”
夏凡面無表情：“我舍得。”
弄梅居士：“……”
“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夏凡起身往墻角走去。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部巴掌大小的法器，那是瑤光改裝過的通訊器，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符文光芒，太平會核心成員一人一部，用于內部聯系。
他激活通訊法器。
很快，通訊器里傳出一個清越的女聲：“會長？我正琢磨要不要聯系你呢。”
是洛璃。
夏凡開門見山地道：“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洛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親切感：“一切順利，我們已經接到黑龍和砂隱族的移民了。砂隱族的砂烈酋長讓我替他謝謝你，砂月那小丫頭也一直念叨您。”
“很好。”夏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聽好，我這邊有個情況，你準備一百萬極品靈石。”
洛璃那邊沉默了一息：“一百萬極品靈石？”
夏凡說道：“是的，準備好之后，你與黑龍，還有滄女，帶上咸魚，然后開船去星淘港等我。”
洛璃的聲音里帶著困惑：“去星淘港干什么？”
“你先別問，照我說的做。”夏凡話鋒一轉，“對了，一百萬極品靈石，沒問題吧？”
通訊器里傳來洛璃的笑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絲得意：“區區一百萬極品靈石算什么？”
夏凡微微一怔。
洛璃說道：“你與青靈子決斗那日，我用太平會的發展基金下注，贏了一百多萬極品靈石，剛好給你。”
夏凡：“……”
這娘們……
不愧是欠下幾百萬高利貸的逃債仙子，但凡正常一點……
也不可能拿太平會的發展基金去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