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從極樂天女神像的口中激射而出！
那金光并不刺眼，卻璀璨得讓人無法直視。它射向神殿正中的虛空，在兩人頭頂三丈處驟然停住——
然后，如同一只無形的手撕開了空間。
符文閃爍流轉(zhuǎn)，一道金色的傳送門緩緩張開。
門內(nèi)光影扭曲，看不真切，只隱約可見星辰閃爍，仿佛通往另一片星空。
夏凡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
姬玄玥也愣住了，那雙寒星般的眸子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里面是什么？”夏凡問她。
姬玄玥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一絲茫然：“不知道。”
夏凡追問：“以前的圣女和駙馬，來這里洞房的時候，有過這個情況嗎？”
姬玄玥沉默片刻，緩緩道：“那些駙馬，大多數(shù)都死了。”
夏凡：“……”
姬玄玥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駙馬一死，圣女也會被剝奪圣女資格，相應的權(quán)力與地位全部收回。從此輪回為普通仙人，再無特權(quán)。”
夏凡又問：“那以前有沒有圣女夫婦遇到過這種情況？”
姬玄玥點了點頭：“有，歷史上出現(xiàn)過兩對。”
夏凡眼睛一亮：“那里面是什么？有沒有留下記載？”
姬玄玥搖了搖頭：“沒有，那兩對圣女夫婦……也死了。”
夏凡無語了，詫異地道：“感情，無論是圣女還是駙馬，最終都得死？”
姬玄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意味：“那兩個圣女，死于難產(chǎn)。駙馬的死因，沒有記載。”
夏凡心中微微一動。
難產(chǎn)？
女人修煉成仙，幾乎就不能生育了，金仙更不可能生育，怎么還會死于難產(chǎn)？
而且偏偏是進入這傳送門之后？
他抬頭看向那道金色的傳送門，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姬玄玥也抬頭看著那道光門，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要不要進去？”
夏凡有點猶豫。
“進去看看，是福是禍，就由上天來決定吧。”姬玄玥也不等夏凡表態(tài)，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進去看看吧，里面說不定有造化。”夏凡也想通了。
福禍相依，如果不進去，又怎么知道是福是禍？
兩人攜手，邁步踏入那道金色的傳送門。
光影扭曲，時空流轉(zhuǎn)。
下一瞬，雙腳再次踏在實地之上。
夏凡睜開眼，整個人愣在當場。
呈現(xiàn)在他眼前的是一個毀滅的世界。
兩人站在一塊巨大的星球碎片上，懸浮于茫茫星空之中。
抬頭望去，四周是無盡的虛空。
星辰稀疏，光芒黯淡。遠處有破碎的行星殘骸在緩緩旋轉(zhuǎn)，有的只剩下半邊，露出內(nèi)部凝固的巖漿層；有的徹底崩解，化作一圈隕石帶，在虛空中無聲漂流。
更遠處，一顆死亡恒星一動不動。
整片星空，死氣沉沉。
沒有生命，沒有靈氣，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只有無盡的毀滅與荒涼。
而他們腳下的這塊碎片上，卻有著與這死寂格格不入的東西。
那是一座仙山。
山體已經(jīng)崩裂，從中間斷成兩截，上半截斜斜插在隕石帶中，隨時可能墜落。但山上那些瓊樓玉宇、亭臺樓閣，依稀可見當年的恢弘氣派。
山腳下，有一座宮殿。
那宮殿占地極廣，飛檐斗拱，雕梁畫棟，雖已殘破不堪，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壯麗。殿前的白玉臺階碎了大半，只剩幾級歪歪斜斜地堆在那里。殿門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黑漆漆的，看不見里面。
殿頂?shù)牧鹆咚榱舜蟀耄Ｏ碌囊财破茽€爛。但那些殘存的瓦片上，依舊有淡淡的靈光流轉(zhuǎn)，仿佛還在訴說著當年的輝煌。
姬玄玥盯著那座宮殿，眼中忽然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這是極樂天女祖師的道場！”她指著那座殘破的宮殿，聲音幾乎變了調(diào)，“那是極樂圣宮！傳說中的極樂圣宮！”
夏凡心中一震。
極樂天女的道場。
圣人以自身法則創(chuàng)造的——世界。
圣人，就是自己世界里的天、地、道、法、理。
世界不滅，圣人不死。
可眼前這片死寂的星空，這顆破碎的星球，這座殘破的宮殿——
這個世界，已經(jīng)毀滅了。
那極樂天女也身死道消。
突然！
轟——！
星空中，一團巨大的符文風暴憑空出現(xiàn)，從天而降，向兩人席卷而來！
那風暴由無數(shù)細小的符文組成，每一枚符文都閃爍著淡淡的金光，密集得如同蜂群。它們旋轉(zhuǎn)著、呼嘯著，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的裂痕！
夏凡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下一瞬，風暴已至！
狂暴的符文洪流瞬間將兩人吞沒！
夏凡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一片混沌。無數(shù)符文在四周瘋狂旋轉(zhuǎn)，每一枚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道韻。它們撞擊著他的身體，鉆入他的識海，在他神魂深處留下一個又一個印記。
他看不清姬玄玥在哪。
聽不見她的聲音。
甚至感知不到她的氣息。
他只能獨自面對這狂暴的符文風暴。
然而——
就在這混沌之中，一道靈光驟然閃過他的識海。
那是一道劍光。
那是純粹的劍意——斬斷一切的劍意！
它從符文的洪流中誕生，從他神魂深處浮現(xiàn)，與那些涌入的法則碎片融為一體，在他識海中瘋狂演化。
夏凡閉上眼，任由那道劍意牽引。
他看見了因果。
無數(shù)根無形的絲線，從自己身上延伸出去，連接著這天地萬物、蕓蕓眾生。有的粗壯如手臂，那是至親至愛之人；有的細如發(fā)絲，那是萍水相逢之緣；有的已經(jīng)斷裂，那是已了之因果。
他也看見了斬斷。
一劍揮出，那些絲線齊齊崩斷，從根源上抹去——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
這便是斬因果。
寂滅斬因劍訣第三式。
也是終極奧義。
他的神識深處，一道劍光開始成形。
那劍光無形無質(zhì)，沒有實體，甚至沒有光芒，它只是一道純粹的意——斬斷一切的意。
它緩緩升起，在他識海中盤旋一周，然后——
驟然斬下！
那一瞬間，夏凡只覺整個人都空了。
所有的雜念，所有的執(zhí)念，所有的因果——在那一道劍光之下，全部被斬斷！
只剩下最純粹的我。
以及那柄無形之劍。
至此，恩師傳授的斬因果劍訣，大成！
轟——！
符文風暴驟然炸開！
一股巨大的推力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夏凡猛地向外推去！金光閃爍，光影扭曲，眼前的一切都化作流光——
下一瞬，腳踏實地。
夏凡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圣廟之中。
那尊極樂天女的神像，依舊端坐于石臺之上，慈眉善目，嘴角含笑。那張嘴，不知何時已經(jīng)閉上。
那道金色的傳送門，也消失了。
虛空中，只剩一片平靜。
姬玄玥就站在他身側(cè)，也是一臉的驚魂未定。她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額上滿是冷汗。
“你……”她轉(zhuǎn)頭看向夏凡，“你沒事吧？”
夏凡搖了搖頭：“沒事。”
姬玄玥沉默片刻，忽然問：
“你……領(lǐng)悟到了什么？”
夏凡看著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笑，坦然道：“劍道。”
“劍道？”姬玄玥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你在那風暴里，領(lǐng)悟了劍道？”
夏凡點了點頭。
姬玄玥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我什么都沒領(lǐng)悟到，那風暴太狂暴了，我只來得及護住心神，根本無暇感悟。”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
夏凡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肩：“我們該離開這里了。”
姬玄玥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她沒有掙開他的手。
兩人并肩走出圣殿，走過那棵蒼老的老松，走過那青石鋪就的小院。
走到門口時，姬玄玥忽然停下腳步。
她的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那動作很輕，很快，一觸即收。
若非夏凡正好側(cè)頭看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怎么了？”夏凡問。
姬玄玥搖了搖頭：“沒什么。”
她推開門，邁步走了出去。
門外，云海依舊，仙山依舊。
羞花閉月還等在云梯之下，正翹首以盼。
夏凡跟在她身后，目光卻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個摸小腹的動作……
他心中微微一沉。
但什么都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