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音嚇得數據模塊都收縮了一下。
不僅僅因為，林苒話語里那沉甸甸的寒意。
更因為旁邊，謝裴燼身上那股如有實質的、冰冷刺骨的殺意，正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幾乎要凍結它們賴以存在的無形波段。
成熟聲音的數據流急速閃爍了幾下，搶先開口：
『我們承認，初始的坐標投放錯誤，以及后續為維持“劇情平衡”而進行的能量干擾都是事實。』
『可真正傷害你們的，并不是我們，而是主系統。』
它甚至蠱惑道：『其實，我們才是一伙的，都要對抗主系統...您二位說是不是？』
對于它脫罪的說辭，林苒懶得理會。
成熟聲音察覺到謝裴燼開始不耐煩，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急于“將功贖罪”的急切：
『二位別生氣！根據...根據我們目前被限制的權限和可訪問的數據庫...或許，或許我們可以嘗試進行一些“補償性操作”？』
小奶音也趕緊跟著小聲應和，像怕被拋棄的幼獸：『對，對！補償！我們可以補償的...』
『補償？』林苒的意念里透出一絲冰冷的譏誚，『用什么補償？用我被莫名其妙扔進別的世界的“幸運”？那些被‘它’隨意調集、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命？還是用蘭姨被一點點抽走的生機？』
每一個質問，都像無形的重錘，敲打在系統脆弱的邏輯鏈條上。
成熟聲音的數據流，爆發出近乎過載的劇烈光芒，顯然在進行超負荷的檢索和計算：
『我們明白，你們承受的損失是既定事實，無法逆轉。但是...我們或許可以修復一些因“規則干擾”而失效的功能，并提供一些...超出本世界當前“能量層級”和“物質設定”框架、但對你們后續生存與發展可能具有關鍵價值的“物品”或“信息”。』
它停頓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極其復雜的權限權衡和風險評估：
『舉例來說，你們遇到的“靈泉水”失效問題。根本原因并非泉水本身的能量枯竭，而是主系統短暫地、強制性地扭曲了該泉水能量與特定個體——也就是你，林苒——之間的交互協議。』
『我們現在權限受限，無法直接修改或廢除那條主系統協議，但...或許可以嘗試繞開協議封鎖，利用我們自身尚存的“底層數據接口”，為你臨時搭建一個更穩定、不受主協議干擾的“次級能量轉化通道”。』
『通過這個通道，你可以將靈泉水，或者其他被這個世界規則認可的能量源，以更高的轉化效率、更穩定的輸出方式，直接轉化為你急需的精神力。』
林苒沉默了一瞬。
謝裴燼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領域的力量無聲收束，將兩個系統的存在感知牢牢鎖死，等待林苒的反應。
然后，林苒的意念平平地傳過去：『說人話。』
成熟聲音的數據流猛地一滯。
它剛才確實下意識用了大量復雜術語。
一方面是基于系統習慣，另一方面也未嘗沒有想用信息差繞暈對方、爭取更多主動權的念頭。
沒想到被一眼看穿。
它尷尬地“清理”了一下無形的數據緩存，換了一種更直白的表述：
『簡單說，這個書中世界的靈泉水對你暫時失效了，是因為被“上鎖”了。我開不了那把鎖，但我可以從別的、已經“完結”的小說世界里，“借調”一份本質上相同的靈泉水能量過來。』
『反正不同小說里的空間靈泉，核心能量屬性都差不多，應該能兼容你的身體。』
謝裴燼立刻捕捉到關鍵點，意念切入，帶著審視的銳利：
『“借調”？隨意跨世界抽取能量，不會破壞那個世界的平衡？不會被其主系統察覺并追責？』
『這不一樣，』成熟聲音解釋道，語速加快，『我選擇的那個目標世界，其主線故事已經徹底完結。』
它詳細解釋：
『按照規程，主系統在抽取完該世界主要的“故事能量”和“因果律結晶”后，便會將其標記為“歸檔世界”，不再進行實時監控，僅維持基礎的世界框架穩定。』
『那個世界里的靈泉水泉眼，在現時間點，是一份無主的、游離的純凈能量源。調用它，不會影響任何現存角色的命運，也不會觸動主系統的警報閾值。』
林苒聽著，眉頭卻微微蹙起。
她想起之前戰斗中靈泉水突然失效時的絕望與無力感。
那種在關鍵時刻被剝奪倚仗的痛苦，記憶猶新。
她沉默片刻，意念遞出：『如果那個靈泉原來的主人...也曾在某個關鍵時刻需要它呢？』
成熟聲音似乎沒料到她會從這個角度考慮，數據流波動了一下：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選擇的這個能量源，其原主人已經死了一百多年，是在壽終正寢、無病無災的和平狀態下自然死亡的。調用它，不會背負額外的因果。』
幾乎林苒點頭同意的下一秒，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已意識深處那片廣袤的空間里，傳來了輕微的、悅耳的“叮咚”聲。
就在原本那口靈泉旁邊，一口嶄新的泉眼憑空涌現。
清澈透亮、蘊含著熟悉而又略有差別的清新能量的泉水，正汩汩涌出，迅速形成一汪小小的、散發著勃勃生機的水潭。
能量感應反饋回來——確實是靈泉水，純度很高，甚至比她原先的那口，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歷經歲月沉淀后的溫潤感。
但林苒的意念沒有絲毫軟化：『找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這也能算“補償”？』
小奶音似乎早就等著這一刻，帶著點邀功般的、小心翼翼的語氣，趕緊插話：
『還，還有呢！我...我這邊，可以從另一個已經“歸檔”的高武仙俠類小說世界里，找到兩枚“洗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