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強的身體劇烈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周勇。
“臺長,這……”
“我說了,你不要再插手。”周勇說,“讓專業(yè)的人,做專業(yè)的事。文藝中心既然能把劇做好,那商務(wù)這塊,也交給他們自已去闖?!?/p>
“東來?!敝苡碌哪抗廪D(zhuǎn)向吳東來,“我給你授權(quán),也給你壓力。收視率這么好的劇,要是最后廣告賣不出去,或者賣不出一個好價錢,我唯你是問?!?/p>
吳東來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
他挺直了胸膛,聲音洪亮如鐘:“請臺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wù)!”
……
消息傳得比風(fēng)還快。
京城電視臺廣告部,主任辦公室。
主任李衛(wèi)國正焦頭爛額地接著電話。
“哎喲,張總,您聽我解釋,之前確實是……情況比較復(fù)雜?!?/p>
“是是是,我們的失誤,我們的失誤?!?/p>
“冠名?您想冠名?好好好,我馬上給您安排……”
掛了電話,還沒等他喘口氣,秘書又推門進來。
“主任,寶潔公司的市場總監(jiān),還有娃哈哈的品牌經(jīng)理,都在外面等著了,說要見您?!?/p>
“不見!”李衛(wèi)國煩躁地擺了擺手,“就說我開會去了!”
他現(xiàn)在哪有臉見這些人。
就在兩天前,這些人托關(guān)系找到他,想問問《上錯花轎嫁對郎》的廣告位時,他還端著架子,聽從馬強的暗示,愛答不理地把人給打發(fā)了。
現(xiàn)在,風(fēng)向全變了。
吳東來剛剛親自打電話過來,語氣客氣,但話里的意思卻很強硬。
從今天起,《上錯花轎》所有廣告業(yè)務(wù),由文藝中心主導(dǎo),廣告部只負責(zé)配合。
換句話說,他這個廣告部主任,被架空了。
這塊天大的肥肉,從他嘴邊飛了。
不,是他親手把這塊肉給扔了出去。
現(xiàn)在,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吳東來大快朵頤。
一想到這里,李衛(wèi)國就心疼得直抽抽。
他拿起桌上的報紙,想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
結(jié)果一眼就看到了文化版上那篇《警惕!古裝劇的“輕浮化”傾向》。
“狗屁專家!”
李衛(wèi)國把報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進了垃圾桶。
……
與此同時,某個高檔小區(qū)的書房里。
“著名文化學(xué)者”周克明,正悠然自得地品著茶。
昨天文章見報后,銀河影視那邊,他那位在當(dāng)副總的女婿,特地打電話來感謝,還給他包了個大紅包。
名利雙收,好不快活。
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京城文化評論報》的主編打來的。
“喂,老周啊?!敝骶幍恼Z氣有些古怪。
“老李啊,怎么了?是不是我那篇文章反響不錯?我就說嘛,現(xiàn)在的年輕人,需要我們這些老家伙給他們敲敲警鐘。”周克明得意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反響……是挺不錯的?!敝骶幐砂桶偷卣f,“今天報社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p>
“哦?都是支持我的吧?”
“不……”主編的聲音更尷尬了,“都是罵你的。說你是收了錢的黑嘴,說你不懂裝懂,還說……讓你回家看孫子,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p>
周克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什么?”
“老周,你……你是不是沒看今天的收視率?”主編小心翼翼地問。
“什么收視率?”
“《上錯花轎嫁對郎》,昨天的收視率,破8了。8.1%?!?/p>
“你說多少?”周克明以為自已聽錯了。
“8.1%?!?/p>
周克明感覺自已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一個中午檔的破劇,收視率怎么可能破8?
這不科學(xué)!
“老周啊,你那篇文章……現(xiàn)在成了個笑話了?!敝骶巼@了口氣,“臺長剛才親自打電話來,讓我們寫一篇正面報道,好好夸一夸這部劇。你說這事鬧的……”
電話什么時候掛斷的,周克明已經(jīng)不知道了。
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dāng)眾扇了幾十個耳光。
他引以為傲的筆桿子,他故作高深的批判,在絕對的數(shù)據(jù)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小丑。
……
滬市,銀河影視。
總經(jīng)理王海生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編劇部總監(jiān)劉毅站在辦公桌前,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海生把一份傳真件,用力地摔在他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穩(wěn)贏?”
“這就是你說的垃圾時段,神仙也救不活?”
“8.1%!劉毅,你告訴我,這是哪個神仙下凡了?”
“還有這個!”王海生又拿起另一份報告,“我們自已的《紅妝錯嫁》,收視率已經(jīng)跌破了10%!”
王海生越說越氣,指著劉毅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他媽真是信了你的邪!”
……
青云文化,辦公室。
唐櫻正平靜地看著一份文件。
關(guān)于《上錯花轎嫁對郎》收視率破8的消息,她早上就知道了。
吳東來第一時間就給她打了電話,聲音激動得像是年輕了二十歲,把電視臺里發(fā)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唐櫻只是微笑著聽著,時不時說一句“辛苦您了”。
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yù)料之中。
阿芬和趙雅,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兩個人拿著登載著收視率數(shù)據(jù)的報紙,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糖糖姐!太好太好了!”阿芬興奮地揮著報紙。
趙雅也激動得滿臉通紅:“8.1%!我做夢都不敢想這個數(shù)字!糖糖,你太厲害了!”
唐櫻笑了笑,放下文件。
“這才哪到哪。”
“我們的目標(biāo),可是15%。”
這句話,讓興奮的兩人稍微冷靜了一點。
對啊,還有一座大山壓著呢。
“廣告的事情怎么樣了?”唐櫻問。
“吳臺長說,他已經(jīng)放出話去了。現(xiàn)在想投我們廣告的品牌,已經(jīng)從他辦公室排到電視臺大門口了。”趙雅說起這個,又忍不住眉飛色舞,“他說,他準(zhǔn)備搞一個廣告招標(biāo)會!價高者得!”
“招標(biāo)會?”唐櫻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主意好。”
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玩法。
把主動權(quán),牢牢地握在自已手里。
“吳臺長還說,”趙雅補充道,“他要讓馬強親眼看著,他當(dāng)初扔掉的垃圾,是怎么變成一個金元寶的。”
唐櫻點了點頭,吳東來這口惡氣,是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