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把煙叼在嘴里,“啪”地一聲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間,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我剛才說了,我賭。”
“我是光棍一個,沒老婆沒孩子,老爹老媽走得早。我這輩子,除了這條爛命,沒什么豁不出去的。”
“你們選第二條路,把股份賣給唐櫻,拿錢走人。公司賬上的錢,我也一分不要,全給你們分了。”
“那你……”
陳明轉過身,語氣斬釘截鐵,“我個人的那點積蓄,再加上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應該能湊夠四十萬。我去跟唐小姐簽第一份協議。”
“明子!你瘋了?!”張浩霍地站起來,“那是你的全部家當!萬一輸了,你就真成窮光蛋了!”
“窮光蛋就窮光蛋。”陳明咧嘴一笑,“老子就是不信邪。”
“明子……”
……
趙雅推開辦公室的門,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她把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文件拍在唐櫻的辦公桌上。
“搞定了。”
“啟明影業那邊,簽了。”
唐櫻正在看一份可愛豬新一季周邊的設計稿,聽到這話,抬起頭,臉上沒什么意外。
她拿過那份補充投資協議的傳真件,上面有陳明龍飛鳳舞的簽名。
“他們選了第一條路?”
“何止是選了。我聽電話里陳明那意思,差點在辦公室里跟他那兩個合伙人干起來。”
“他那兩個兄弟,一個叫李俊,一個叫張浩,都想拿錢走人。四十萬,白賺二十萬,換誰都心動。”
“是陳明,一個人把這事兒給壓下來了。”
趙雅回想著電話里的內容,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他說,他個人的錢加上房子,湊夠四十萬,他自已投。就算輸了,也跟公司和另外兩個兄弟沒關系。”
“結果你猜怎么著?”
“那倆兄弟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拍著桌子罵他不夠意思,說有難同當,不能讓他一個人跳火坑。”
“最后,三個人一起簽了字。”
“公司的備用金,加上三個人的私人存款,湊了四十萬,今天上午就打過來了。”
“這小子,是個狠人。”
“當初你非要把百分之十的份額分出去,我還老大不樂意。現在看來,還是你有眼光。”
趙雅看著唐櫻,是真心實意的佩服。
“這要是換了別人,看到馬強那種級別的領導都發話了,早就想著怎么撇清關系了。他倒好,還敢跟著你往里加注。”
唐櫻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笑。
“錢,一個人是賺不完的。”
“啟明影業的體量,就那么大。給他們百分之十,是他們能吃得下,也能消化得了的極限。給多了,他們反而會害怕,會縮手縮腳。”
“這個份額,剛好能讓他們覺得,自已是船上的人,而不是隨時可以丟棄的乘客。”
“而且,我確實需要一個信得過,又能辦事的人。”
趙雅點點頭,這一點她深有體會。
唐櫻現在攤子鋪得越來越大,現在又投資了個影視公司。
很多事情,光靠她們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陳明這個人,雖然有時候看著沖動了點,但腦子不笨,而且執行力沒得說。”
“你看,《上錯花轎嫁對郎》這部劇,從籌備到拍攝,再到后期制作,攏共就花了三個多月。換個沒經驗的草臺班子,半年都未必能弄利索。”
“他把劇組上下管得井井有條,預算沒超,拍攝進度還提前了。這說明他有做制片人的天賦。”
趙雅表示同意:“確實。我聽劇組的人回來說,陳明在片場,什么事都親力親為。小到盒飯的質量,大到拍攝場地的協調,他都盯著。誰想偷懶耍滑,根本沒機會。”
“最難得的是,他講義氣。”唐櫻補充道,“你看他那兩個合伙人,一個瞻前顧后,一個脾氣火爆,都不是能獨當一面的料。可陳明能把他們倆攏在一起,說明他有人格魅力,能服眾。”
“一個有能力,講義氣,還有點賭徒精神的合作伙伴,不好找。”
“所以,這百分之十的股份,給得不虧。”
唐櫻把話說得很透。
她看中的,從來不只是眼前的利益。
她是在為自已未來的影視帝國,篩選第一批可以倚重的班底。
陳明,通過了她的考驗。
“好吧,算你厲害。”趙雅徹底服氣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臉上剛剛浮現的輕松,瞬間又被濃濃的憂慮所取代。
“陳明這邊是解決了,可電視臺那座大山,怎么辦?”
“糖糖,我這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
“你這次的賭局,真的太大了。”
“我幫你算了算賬。”
“你之前在京郊買的那幾塊地,幾乎把你手頭所有的現金都投進去了。”
“可愛豬那邊的分紅,拍這部劇花了一部分,剩下的估計也都在日常開銷里消耗得差不多了。”
“現在,為了這個對賭協議,你又要先拿出四百萬給電視臺。”
趙雅看著唐櫻,眼神里全是擔憂。
她知道唐櫻不是個會沖動行事的人。
可這次的操作,在她看來,已經超出了“魄力”的范疇,近乎瘋狂。
這是在鋼絲上跳舞,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一旦收視率不達標,后續追加的賠償,會像一個無底洞,瞬間把唐櫻這兩年辛苦積累的一切都吞噬干凈。
“需要我幫忙嗎?”
趙雅的表情很認真。
“我這些年也攢了點錢,雖然不多,但百八十萬還是能拿出來的。你先拿去用,不用算利息。”
她和唐櫻,早就不只是單純的藝人和經紀人的關系。
她們是戰友,是姐妹。
唐櫻看著趙雅焦急的樣子,心里劃過一陣暖流。
她搖了搖頭。
“雅姐,謝謝你。不過,錢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半點勉強。
那種篤定,讓趙雅后面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你……”趙雅還是不放心,“你別硬撐著。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有什么事,你得跟我說。”
“放心吧。”唐櫻說,“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這盤棋,從我決定去找吳東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贏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就看吳東來能給我們撬開多大一道門縫了。”
“行吧。反正你自已心里有數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