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嘉怡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完字以后,醫(yī)生再次給明淮禮開始了手術。
夏溪守在手術室門外。
正在這時,她包內(nèi)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夏秀蘭打來的。
夏溪走到手術室旁邊的消防通道內(nèi)。
不知怎么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小溪啊,明天我們?nèi)ダ险幽銈儼桑缓笤蹅円黄鹑ネ馄偶摇!?/p>
夏溪和夏秀蘭約好的,明天回謝家給方萍包餃子。
方萍現(xiàn)在不吃其他人包的餃子,她說夏秀蘭做的最好吃了。
“媽...。”夏溪哽咽著喊了一聲,再也說不出話來。
“小溪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快告訴媽。”
夏秀蘭的語氣十分的著急。
她想不明白還有誰會惹夏溪生氣,還把她給氣哭了?
夏秀蘭十分的清楚。夏溪在褚家的地位,那是比褚頌還要高啊,怎么會受委屈還哭了呢?
“媽,我現(xiàn)在在醫(yī)院...。”
夏溪哭的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
夏秀蘭一聽,可把她給嚇壞了。
“醫(yī)院?怎么了?誰在醫(yī)院?不是孩子吧?”
夏秀蘭聲音都發(fā)抖了。
“媽,他...他受傷了,需要截肢。”
夏溪平靜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緩緩開口說道。
“他”,這個字,是夏溪和夏秀蘭對明淮禮的稱呼。
夏秀蘭母女倆一度的連明淮禮的名字都不想提。
“你是說明淮禮?他怎么了?”
夏秀蘭聽到這里,心里輕輕吐了一口氣。
在知道是明淮禮住院以后,語氣也頓時冷了下來
只要不是孩子們,不是夏溪,她就放心了。
接著,夏溪就把今天明淮禮冒死救康康的事說了一遍。
夏秀蘭聽的脊背發(fā)涼,她不敢想象,如果康康發(fā)生了什么事,會是什么后果。
“混蛋了一輩子,總算是做了一件人事。”
夏秀蘭沉默了一會兒,吐出了幾個字。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必須要截肢?”
夏秀蘭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醫(yī)生說了,必須截肢,要不然感染了會危及生命的。”
夏溪把醫(yī)生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我知道了,回來看你外婆的事,我會和她解釋的。”
夏秀蘭掛了電話。
她默許了夏溪在醫(yī)院陪明淮禮。
說實話,她現(xiàn)在對明淮禮也已經(jīng)沒有愛了。
恨也漸漸的淡了。
恨一個人,也需要背負的很多。
明淮禮畢竟是夏溪的親生父親,即便是他以前做了對不起夏溪的事,可他剛剛用自已的生命救了孩子。
明淮禮救的豈止是康康一個人。
康康是褚家的長孫,在褚家心目中的地位連褚頌也比不了。
這是褚頌自已說的。
如果康康發(fā)生什么事了,那老太太也不要活了。
夏溪掛了電話,回到手術室門前。
劉嘉怡靠在明佳慧的懷里,小聲的抽泣著。
晏鵬把孩子交給了保姆。也守在他們身邊。
褚頌和夏溪也坐在和他們相鄰的位置。
他把夏溪拉到自已懷里,讓她靠在自已胸前。
其實褚頌知道,夏溪可能在心里早就沒有那么恨明淮禮了。
她只是在尋找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們完全放下過去的契機。
手術又做了三個多小時。
手術室的感應門緩緩打開,冷白的燈光漫了出來。
明淮禮被醫(yī)護人員推出了手術室。
手術床的輪軸碾過光潔的地板,發(fā)出幾不可聞的聲響。
夏溪心里一緊,趕緊站了起來。
麻醉藥還沒有過去,明淮禮還在昏睡。
劉嘉怡和明佳慧晏鵬快速的走了過去。
醫(yī)生摘下口罩,“手術是成功的,后續(xù)慢慢恢復。”
褚頌攙扶著夏溪的胳膊,站在明淮禮的病床前。
明淮禮躺在床上,雙目緊閉。
臉色白的像紙一樣。
淺藍色的手術單蓋在胸口處,夏溪一眼就看到了明淮禮露出來的右肩。
裹著層層疊疊的無菌紗布。以往該是圓實的弧度塌下去了一半兒。
紗布裹得再規(guī)整,也遮擋不住肩膀下面那一截...!
空蕩蕩的...!
胳膊沒有了!
劉嘉怡捂住嘴,發(fā)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爸...爸,...”。明佳慧也哭出了聲。
緊接著,明淮禮被送入了病房。
夏溪望著遠去的人群,終于沒有忍住,伏在褚頌的胸前哭了起來。
明淮禮在一個小時以后,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他睜開有些恍惚的雙眼,感覺自已像上次做心臟手術時一樣,又從鬼門關里闖了回來。
明淮禮的眼神是渙散的,定了好久,才認出站在床前的人。
“爸,您醒了。”明佳慧哽咽著。
晏鵬也上前握住了明淮禮的左手。
“爸,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叫醫(yī)生的嗎?”
“淮禮,你感覺怎么樣?”
劉嘉怡也關心的俯身問道。
明淮禮的眼神慢慢聚焦,他掃視了一周。
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明佳慧知道他在找夏溪。
“爸,姐和姐夫剛走,你做手術時他們一直守在門外的。”
明佳慧怕明淮禮失望,趕緊解釋道。
“佳慧,康康怎么樣?孩子有沒有事兒?”
明淮禮用眼神找尋夏溪,也只是想問一下孩子有沒有事兒。
“爸,您放心,康康很好,只有一點輕微擦傷。”
“那就好,給你爺爺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沒事兒。”
明淮禮虛弱的說道。
明佳慧的眼淚瞬間又流了下來。
一條胳膊都沒有了,這還叫沒事。
“爸,您放心吧,爺爺都知道了。”
明淮禮只是失去了一只胳膊,這在明東臣的預想中,已經(jīng)好了很多。
明東臣還擔心明淮禮這次會沒有命的。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明淮禮無意識的抬起左手,撫向了右邊的肩膀處。
左手還帶著麻藥剛剛消失的虛軟。
觸碰到那一片紗布時,明淮禮低頭看了一眼右邊的那空蕩蕩的一片。
動作僵了片刻。
他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想起來了。
不管怎么說,用自已的一只胳膊換了孩子的性命,怎么著都劃算。
麻藥的勁還還沒有完全散去,傷口處是疼的,身體是麻木的,可明淮禮卻從來沒有感到過如此的安心和平靜。
他終于用自已的實際行動,為自已曾經(jīng)的不堪,向被他傷害過的人進行彌補和贖罪。
只要還有機會,就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