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回，你睡哪呀？現(xiàn)在天氣很冷的。”沈思晴關(guān)心地問。
沈斐安仿佛被女兒的關(guān)心暖了一下，他低笑起來：“爸爸會注意保暖的，晴晴乖，早點(diǎn)睡吧。“
沈思晴正要說什么時，那邊傳來一道女人的輕咳聲，隨后，陸輕云的聲音傳來：“斐安，誰的電話…”
沈斐安似乎來不及阻止什么，他只匆匆地對沈思晴說道：“爸爸有事，先掛了。”
溫素聽到那道聲線，心里說不難受是假的，畢竟還沒離婚，沈斐安就留宿在陸輕云家里了。
“媽媽，剛才那個女人的聲音…好像是姑姑的，爸爸是不是在奶奶那邊睡呀。”沈思晴小小的一個，也都聽到了。
“嗯，可能就是。”溫素安撫著女兒，不讓她胡思亂想。
“原來是在奶奶那邊呀，那我放心了。”沈思晴瞬間將手表扔開，終于可以安心睡覺了。
溫素的心臟，像被一刀扎穿，痛的難受，痛過之后，又歸于平靜。
有些事，不能再含糊其詞了，該問清楚的，還是得問清楚。
以后沈斐安如果要留宿在陸輕云家里，就該處理好他身為父親的責(zé)任，而不是讓小小的孩子擔(dān)心掛念。
第二天的早上，溫素一早就過來恒生這邊處理一點(diǎn)事情。
當(dāng)她的轎車駛進(jìn)來時，就看到正大門口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
段興先一步下車，打開后座的車門。
陸輕云走了下來，她站穩(wěn)后，并未立即離開，而是轉(zhuǎn)身跟車內(nèi)的人說著什么，嘴角處蕩開一抹安心的笑容。
緊接著，另一側(cè)的門打開了，沈斐安下來，他穿著昨天那套深灰色西裝，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明顯有一絲疲倦感。
他拿了個什么東西，強(qiáng)行放在了陸輕云的手里，陸輕云這才接過去后，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進(jìn)了恒生的辦公大樓。
沈斐安在原地站了片刻，正準(zhǔn)備坐車離開時，就看到身后那輛奔馳車。
駕駛位上的溫素，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晨光下，二人隔空對望著，空氣中，仿佛結(jié)了一層冰霜。
沈斐安的腳步頓了一下后，隨即朝著溫素這邊走過來。
溫素坐在車內(nèi)，冷冷瞧著他。
沈斐安敲了一下她的車窗，溫素卻沒有理會他，徑直一腳油門朝著前方駛?cè)ァ?br/>沈斐安被帶起的氣流驚了一下，后退了兩步，看著那輛消失在地下停車庫的轎車，眉頭擰緊。
溫素從電梯上到十九樓，這里是一個數(shù)據(jù)庫，她過來，就是拿幾份資料的。
當(dāng)她從資料庫出來時，走廊上，佇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是沈斐安。
沈斐安看到她出來，這才朝她走過來。
溫素想要繞開他，他卻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推開旁邊一道無人的會議室門。
“我可以解釋。”沈斐安將她摁在辦公桌旁，眉頭打著結(jié)。
溫素一把甩開他的手臂，冷漠道：“我不在乎。”
“如果不在乎，為什么躲我？”沈斐安找到必須解釋的理由。
溫素一僵。
沈斐安這才簡短地說道：“昨晚輕云在一個飯局上出了意外，有個男人打著愛慕的名號企圖傷害她，她受了巨大的驚嚇，你知道她小時候有陰影，我不放心，才在她公寓守了一晚。
溫素安靜聽完，只冷笑一聲：“沈斐安，這里沒有外人，你不用跟我再演了。”
沈斐安眉色微僵，他說的是事實(shí)。
溫素垂眸看著地板，聲音清晰：“因為這事，你守她一夜，早上又親自護(hù)送她上班，怎么聽著，你把老公的事情都做完了。”
沈斐安的臉色，由僵變沉，眸色復(fù)雜地看著溫素：“事情就是這樣的，希望你不要臆側(cè)，她現(xiàn)在是我妹妹，我為她的安危負(fù)責(zé)，只是盡一個大哥的責(zé)任，我相信，這事放別的男人身上，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你騙得了人，騙得了你自己的心嗎？”溫素盯著他雙眼，說的話，像刀子撕開他編造的借口。
沈斐安的臉色，在她咄咄的眼眸直視下，一點(diǎn)一點(diǎn)變得難看了起來。
繃緊的下頜線，眼底卻有一絲狼狽和疲倦。
“溫素。”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點(diǎn)慍怒：“你非要這么想嗎？你這醋，吃得莫名其妙，如果今天角色對換，是你大哥出了事，你也會奮不顧身的去幫他，不是嗎？”
溫素看著他在偷換概念，嘴角扯出一絲嘲諷：“是啊，她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讓你失控，沈斐安，你就是在意她，非常在意，超越了男女之情，也凌架在親情之上，別否認(rèn)。”
沈斐安的呼吸明顯地滯住了，胸膛微微起伏。
他想反駁，可話卻堵在喉間，溫素的眼神太冷靜，聰慧的她，能看透一切。
“溫素，我對她的感情，一切都出自于兄妹…”
“好了，別說了。”溫素打斷了他，聲音里透著疏離冷淡：“你的心思，我看出來了，她想要什么，我也大概明白，這樣很好，至少，以后不要再演戲了，大大方方的，比自欺欺人更好。”
說罷，溫素也不再看他，轉(zhuǎn)身打開旁邊的門，大步離去。
“溫素！”沈斐安在她身后，急促地喊了她的名字。
溫素的腳步卻沒有停下，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沈斐安看著她的背影，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最終卻沒有追上去。
溫素開著車，離開恒生時，陽光恰好照過來，驅(qū)散了晨霧。
她眼底翻涌著悲涼，淚水一點(diǎn)一點(diǎn)漫上來，眼眶酸疼。
今天把這一些話戳破了，就真的…不留余地，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那場暗戀，被自己狠決地劃了句號。
上午十點(diǎn)，永康有一個技術(shù)復(fù)盤會，沈聿衍端著一杯咖啡就過來了，剛一進(jìn)會議室，就發(fā)現(xiàn)大家都來了，獨(dú)獨(dú)溫素還沒到。
會議時間到了，沈聿衍讓大家再等幾分鐘，就在這時，溫素匆匆過來了，神色透著歉意。
沈聿衍深邃的雙眸在她臉上凝注了幾秒，溫素卻只是安靜地打開她的筆記本電腦，目光盯著電腦的屏幕。
旁邊的百葉窗縫隙透進(jìn)來光影，在她臉上投下，照到她雙眸時，那雙琥珀色的雙眸，似乎有幾分呆滯。
溫素仿佛也發(fā)現(xiàn)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她捏了捏眉心，強(qiáng)迫自己將心思拉回。
抬頭看著投影儀上那些熟悉的曲線，數(shù)據(jù)，腦子里卻像有蚊子在嗡嗡的盤旋，這些內(nèi)容，無法進(jìn)入她的大腦。
早上跟沈斐安的對峙，還是影響到她了。
今天她主要是聽取底下的人匯報，不需要進(jìn)行演講。
于是，她拿手鋼筆，在手指間繞了繞，想要借此拉攏心緒。
可當(dāng)一個錯誤的數(shù)據(jù)跳出時，她指尖的鋼筆啪嗒的一聲，滾落了下去，沿著桌面，掉在地板上。
這細(xì)微的聲響在會議室并不突出，但旁邊的沈聿衍卻側(cè)過頭來看她。
溫素彎腰要去撿，就在這時，一只大手比她更快了一步，將鋼筆撿起，放到她的文件旁邊。
溫素朝沈聿衍感激地看了一眼，沈聿衍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朝她挑了一下眉。
會議進(jìn)入提問的環(huán)節(jié)，有人向溫素請教，溫素反映比平時也慢了幾個步調(diào)。
這小小的誤差，引起了沈聿衍的關(guān)注。
等到會議結(jié)束后，沈聿衍微微傾身，對著溫素低聲關(guān)切：“今天心思不在工作上，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嗎？”
溫素驀然回神，抬頭望著沈聿衍，他的雙眸銳利如刀，仿佛能洞悉一切。
溫素瞬間坐直了身體，下意識的理了理耳邊頭發(fā)，也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筆記本和資料，回歸平靜：“我沒事，可能感冒剛好，精神不濟(jì)。”
沈聿衍聽到她的回答，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瞇了瞇，下一秒，嘴角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再問什么。
這會兒，會議室的人都走光了，溫素也打算離去。
就在這時，沈聿衍也慢悠悠地收拾他的東西，認(rèn)真地關(guān)切：“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有些事，我認(rèn)為順其自然會更好。”
溫素原本是想離開的，聽到他這句話，腳步一頓，抬頭看向他。
沈聿衍的目光卻像是故意一般，掃過她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婚戒，好像消失挺長一段時間了。
沈聿衍怕溫素沒聽懂，他特意補(bǔ)充一句：“我指的是，家里的事。”
溫素抱著筆記本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她心里有些翻涌，面上卻平淡無波，只笑了笑：“謝謝關(guān)心，目前一切還好。”
沈聿衍聞言，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仿佛早料到她會說這句。
“還好就行，但人的精氣神是禁不住消耗的。”沈聿衍又提醒了一句。
溫素心頭大亂，不敢去看沈聿衍的眼睛，只能轉(zhuǎn)身，急步離開了會議室。
沈聿衍靠在辦公桌前，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薄唇抿緊了些。
隨后，他單手插兜，邁著長腿，離開會議室。
午后，溫素跟同事在公司的食堂吃了飯就回辦公室休息。
經(jīng)過茶水間時，聞到了空氣中濃濃的咖啡香氣。
溫素很少喝咖啡的，除非真的需要提神才喝。
此刻，她走進(jìn)茶水間，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加了塊糖，端著就朝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職員跟她打著招呼。
就在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旁側(cè)的會客室內(nèi)，傳來了一個聲音：“素素！”
溫素轉(zhuǎn)過身，看到陸輕云正將翻看的文件收起，起身朝她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