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又緊張地看向陸塵,生怕這位大老板因此動怒。
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陸塵解釋道:“陸先生,那位是安泰宇少爺,是安氏集團的三公子,他……他就是愛玩,沒別的意思。
那兩位演員……她們自已也愿意的,這個圈子,有時候就是這樣……您看,我們先進去吧?”
他這話說得小心翼翼,既想撇清關系,又隱隱帶著一絲無奈。
在半島,財閥的力量是滲透到各個角落的,尤其是娛樂產業。
像安泰宇這樣的財閥三代,看上個把小演員,讓對方“陪玩”,在很多人看來,甚至算不上什么新聞,頂多是“你情我愿”的潛規則罷了。
陸塵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那扇緊閉的包間門,又看了一眼崔導,沒說什么,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帶路。
但站在他身邊的阮蜜旖,那張原本白皙紅潤的娃娃臉,此刻卻有些發白,眉頭緊緊蹙著,清澈的大眼睛里滿是不適和憤怒。
她在夏國經歷過被逼迫的絕望,對這種事情有心理陰影。
看到那兩個女演員被強行帶走,她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已,心里又怕又怒。
她希望陸塵能救人,但又怕陸塵因此惹上麻煩。
方嵐敏銳地察覺到了阮蜜旖的情緒,輕輕握了握她有些發涼的手,將她往自已身邊帶了帶,低聲在她耳邊安慰道。
“好了,蜜蜜,別看了,也別往心里去,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哪里都一樣,我們做好自已,保護好自已就行,有陸塵在,沒人敢這么對你?!?/p>
另一邊,林允兒也輕輕嘆了口氣,走到陸塵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老公,你也別生氣,這種事情……在這里并不少見,尤其是那些財閥子弟,很多時候,公司的力量也很有限?!?/p>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在這個圈子里待久了,看得多了,有時候心也會慢慢變硬,或者說是變得麻木。
她以前連自已都保護不了,只能盡量獨善其身。
李智恩卻是有點遲疑,想要開口讓陸塵幫忙,但……那不過是杯水車薪,這就是現實,殘酷而赤裸。
陸塵將身邊幾個女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依舊沒有說什么。
他率先邁步,走入了包間。
包間內部極為寬敞,典型的和式風格,榻榻米,矮桌,裝飾清雅。
但此刻,剛才門口發生的那一幕,像一片小小的陰云,籠罩在很多人心頭,使得原本應該輕松愉快的開機聚餐,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尤其是阮蜜旖,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還是有些心不在焉,面前精致的料理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
方嵐見狀,主動給她夾菜,小聲跟她說著話,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林允兒和李智恩也很快調整好狀態,與導演,編劇以及其他主演禮貌地寒暄起來,努力將氣氛重新拉回正軌。
崔導更是提心吊膽,生怕這位大佬一個不高興,影響了整個項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間里的氣氛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重新熱鬧起來了。
大家互相敬酒,說著恭維和討論電影的話。
然而,就在這時。
“砰!”
一聲不算太響,但足以讓包間內驟然安靜的悶響,從隔壁包間傳來。
緊接著。
是一個女人帶著哭腔的驚呼和哀求,雖然隔著門板聽不真切,但那種驚恐和無助的情緒,還是隱約傳了過來。
然后,是那個安泰宇囂張而滿含醉意的怒罵聲。
“西八!給臉不要臉是吧?老子讓你喝是看得起你,裝什么清純?”
“啪!” 似乎是什么東西被摔碎的聲音。
“求求你,安少,我真的不能喝了……我,我想回去了……” 女人的哭泣聲更清晰了一些。
“回去?來了還想走?不就是讓你跪下當狗嗎?你敢拒絕?”
“給我把她按??!敬酒不吃吃罰酒!”
緊接著。
是更加混亂的聲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哄笑,掙扎的動靜……
陸塵所在的包間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包括崔導,編劇,以及申秀敏和其他幾個主要演員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幾個年輕的女演員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
他們不是沒經歷過這種潛規則,但至少還保有一絲尊嚴。
而現在,很顯然,那個安少并沒有把那兩個女演員當人看。
阮蜜旖猛地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又看向陸塵,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一絲期盼。
她希望陸哥哥能做點什么。
方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按住阮蜜旖的手,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沖動,但目光也投向了陸塵。
林允兒抿緊了嘴唇,李智恩則緊張地抓住了自已的裙擺。
看著陸塵陰沉不定的臉色,崔導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慌忙站起身,對著陸塵不停鞠躬。
“陸先生,那個……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
安泰宇,他惹不起。
但這邊坐著的陸塵,他更惹不起。
他現在只想把自已縮成鴕鳥,可現實不允許??!
“崔導?!?陸塵終于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您吩咐!” 崔導連忙應聲。
“去……”
陸塵啜飲了一小口清酒,“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是誤會,就算了,如果不是誤會……”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崔導,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崔導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就把人帶回來,他敢阻止,你就給她打電話?!?/p>
陸塵把李在熙的名片放在了桌子上。
崔導聽到陸塵的話,心里叫苦不迭,臉上更是比哭還難看。
去看看?怎么去看?
那里面可是安家的三少爺,他一個小小的導演,在安家面前算個屁啊!
進去要人?那不是找死嗎?
可陸塵的話,他又不敢不聽。
所以他現在是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