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一個陽光還算溫和的下午。
位于首爾江南區一家會員制的高檔咖啡廳內,最靠里的一個卡座。
這里綠植掩映,光線柔和,音樂是舒緩的古典鋼琴曲,很私密和安靜。
林允兒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頭發隨意地披散著,臉上只化了淡妝,還戴了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
但即便如此,她身上那種屬于明星的獨特氣質和精致的容貌,依舊讓她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好在咖啡廳里客人極少,且都保持著不小的距離。
她雙手捧著已經有些微涼的檸檬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內心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在她主動聯系陸塵,想要為LX代言的事道謝后,等了很久,才收到陸塵的回復。
但陸塵的反應太平淡了,平淡得讓她心里沒底。
陸塵幫了她那么大的忙,解決了幾乎讓她崩潰的危機,卻連提都沒提一句,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態度,反而讓林允兒更加惶恐,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咖啡廳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陸塵今天穿的也是一身休閑打扮,白衣黑褲,看起來精神很好,臉上沒什么表情,步伐從容,目光在咖啡廳內掃視一圈,很快就鎖定了林允兒所在的位置,徑直走了過來。
“陸先生。”
林允兒連忙站起身,摘下墨鏡,露出那張即使花著淡妝也依舊美麗動人的臉,對著陸塵微微鞠躬,聲音有些緊張。
“坐吧,不用客氣。”
陸塵在她對面坐下,對跟上來的服務生隨意點了杯咖啡,然后目光平靜地落在林允兒身上。
侍者很快送來了咖啡,然后悄然退下,將這個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只有舒緩的鋼琴曲在周圍響起。
林允兒鼓起勇氣,再次開口,“陸先生,真的……非常感謝您在LX代言上的幫忙,還有之前公司那邊……我知道,都是因為您開口,一切才……才……”
林允兒結結巴巴,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她心有余悸。
陸塵端起咖啡,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他看著林允兒,緩緩開口道:
“謝就不必了,那對我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沒有施恩圖報的意味,也沒有故作謙虛的矯情。
但這恰恰讓林允兒更加意識到兩人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在對方眼里,她的事真的不值一提。
這種認知,讓她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有感激,有自卑,也有一種對權利的敬畏和……向往。
“我今天來,不是聽你道謝的。”
陸塵繼續說道,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林小姐,我們開門見山吧,你現在的處境,我很清楚。”
林允兒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陸塵繼續道:“你現在像一只很漂亮的金絲雀,被精心飼養,放在華麗的籠子里,供人觀賞,為人歌唱,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允兒瞬間變得蒼白的臉上,“你的籠子,不止一個。”
“公司是一個籠子,他們用合約,資源,前途,鎖住你,讓你按照他們的意愿表演。”
“粉絲和媒體是另一個籠子,他們用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讓你必須永遠保持完美,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行差踏錯。”
“還有……”
陸塵的嘴角勾起些許諷刺,“你那個一心想要當檢察官的男朋友他,也一樣是你的籠子。”
“我…我知道。”
林允兒低著頭,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陸塵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反應,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輕輕推到了林允兒面前。
“看看這個。”
林允兒顫抖著手,打開文件夾。里面是幾份打印出來的文件,還有幾張照片的復印件。
文件是幾份銀行流水和轉賬記錄的復印件,收款方是幾個不同的賬戶,但備注信息都是一些商業活動和咨詢費。
而付款方,都是一些娛樂記者和機構,數額雖然不大,但很頻繁。
照片則是金在勛與幾個看起來像記者模樣的人,在不同場合見面,交談的場景。
雖然是偷拍,但照片很清楚,能清晰辨認出金在勛的臉。
“這……這是……”
林允兒的聲音微微顫抖。
她雖然對金在勛近期的行為有所懷疑和失望,但從未想過,他竟然背著她,利用她的消息,跟記者私下交易,收取好處。
“我讓金秘書順手查的。”
陸塵道:“你的這位男友,似乎很懂得利用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為自已謀取好處,收點小錢,提供一些關于你的非公開信息……看來生意做得不錯。”
這些話讓原本就不淡定的林允兒,更加臉色蒼白。
這一刻林允兒才知道,原來……原來金在勛不只是自私,不僅利用她,還在背著她,出賣她?
驀然,一種巨大的背叛感和惡心感涌上心頭,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已當場失態,但眼眶已經瞬間紅了,淚水在里面打轉。
“公司壓榨你,粉絲綁架你,媒體窺視你,連你自以為可以依靠的男朋友,也把你當作向上爬的墊腳石和牟利的工具。”
陸塵看著她那副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崩潰的模樣,眼神中卻沒有多少同情,“林允兒,你覺得,你還能在這個華麗的牢籠里,撐多久?”
“我……”
林允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
陸塵的話,將她最后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徹底撕碎,赤裸裸地展現在她面前。
“所以……”
陸塵身體向后靠了靠,看著林允兒,緩緩說道,“我給你一個選擇。”
林允兒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我可以給你一個更大的籠子。”
“不過,至少,在這個籠子里,沒人敢輕易動你,金俊悟不行,你的公司不行,那些亂七八糟的媒體和商人,更不行。
LX那種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你可以在里面,活得稍微像個人一點。”
這話對林允兒充滿了誘惑力,尤其是在林允兒剛剛經歷了滅頂之災,又看清了身邊人真面目的此刻。
一個能提供絕對庇護的籠子,哪怕仍是籠子,也遠比現在這個群狼環伺的處境要好得多。
“那……代價呢?”
林允兒不相信會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來自陸塵這樣的男人,突然要幫她,絕不是為了做慈善。
“代價是……”
陸塵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一個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