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突然告訴他,他祖父對他可能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純粹,甚至可能在背后進行著某些謀算……
這無異于是否定了楓瀾前半生,以及他幾近所有的“親人”。
這對于楓瀾來說是極其殘忍的,所以他此刻難得的,眉宇間的銳利消失了,眼底無時無刻不飄蕩的笑意此刻變成了一絲對未來的迷茫。
唐棠總覺得,她甚至還在楓瀾眼中看到了幾分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呢?
大概是害怕自已再次變成了沒有家的人,就像父親車禍死亡,而母親再婚改嫁后,直接放棄將他帶在身邊那時一樣。
唐棠看著楓瀾臉上恍惚的神情,到底心軟了幾分。
她輕輕嘆了口氣,隨后湊近楓瀾,親吻了他一下。
這個親吻一觸即分,不包含任何情欲。
楓瀾有些脆弱的視線接觸到唐棠眸底的情緒,終于散開了些。
他張了張嘴,最后輕輕彎了一下嘴角,然后把唐棠抱在懷里,緊緊的,感受著她的體溫。
他道,“我還有你……”
唐棠任由他抱著,腦子里卻在思考這整件事情的發展脈絡。
她語氣有些緩,但是又激起楓瀾的傷心,“我有個問題……倒是一直想問你,你既然是副人格……那你知道自已到底為什么會出現嗎?”
唐棠有這個疑問很久了。
“既然你們現在共享記憶,那么按照道理來說,你也應該有小時候的記憶吧?”
楓瀾被這個問題問的一愣。
他臉上突然多了幾分空白,隨后微微皺起眉頭,在努力回想時,突然愕然的發現——他不記得了。
他不記得在他出現之前,“楓瀾”到底經歷了什么?又有什么樣的回憶。
楓瀾遲疑道,“我……我的記憶是從7歲開始的。”
他道,“準確來說,我是7歲那年誕生的……而我到底為什么誕生,誕生的時候又經歷了什么……我從來沒想過,也從來不記得。”
有些時候,這種極其微小的細節不被任何人提醒,就可能模糊一輩子。
楓瀾在今天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而在今天,他本身記憶不全的這個問題被唐棠點破,楓瀾突然覺得他好像以往都生活在一個迷障中,今天才得以打破迷障,看到真實的世界。
……
唐棠垂眸,“這顯然不合理……一般來說,精神分裂大部分的原因都是遭受了刺激。”
“那對于7歲的你來說……到底遭受了什么,才讓你分裂出了新的人格……”
作為被分裂出來的人格,楓瀾現在雙眼迷茫。
唐棠看著他現在小臉蒼白,全身上下充滿破碎感的樣子,只能無奈摸摸狗頭,然后安慰道,“睡吧孩子睡覺去吧。”
……
楓瀾作為副人格,出現的時間卻比主人格頻繁且穩定的多。
唐棠之前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最近開始思考起來,才發現楓瀾身上其實也隱藏著種種迷惑。
但最讓人抓狂的是,楓瀾本人什么都都不知道,在7歲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秘密,只有主人格記得。
但主人格出現的時間太短,唐棠也沒有辦法,只能先把這件事壓后。
轉眼時間很快過去,楓瀾在醫院住了幾天之后,直接被唐棠打包派人運送回國。
現在霧國是不安全了,唐棠怕她打完野人出來,楓瀾又被豬八戒背媳婦兒似的搶進雨林里了。
雖然楓瀾哼哼唧唧的不太愿意,但到底還是乖乖上飛機了。
唐棠松了口氣,隨后給許久沒聯系的 Ghost打了個電話。
“呀,小公主,” Ghost蹲在一個防護欄上, 百無聊賴的點了支煙,像個腦子有點問題的流浪者,笑嘻嘻的接唐棠電話,“是在外面玩夠了?”
唐棠懶得和他鬼扯,直接道,“任務開始了嗎?”
“馬上會合,” Ghost吸了口煙,隨后輕輕吐了個煙圈。
瘦高的一個人,混不吝的蹲在一個薄薄的防護欄上,晃晃悠悠的,給人一種下一秒就會不小心一頭栽到地上的錯覺。
Ghost聽完唐棠的吩咐,掛了電話。
沒錯,唐棠救楓瀾的動作很麻利,成功的趕上了這次的“金鑰匙”任務的進度。
因此最終Ashes傭兵基地派出的傭兵,實際上就是代號為Ashes的唐棠,還有套了辰時馬甲的Ghost。
兩人約定了匯合地點, Ghost很快向約定地點尋找而去。
……
唐棠穿了全新的作戰服,最重要的是因為這一次組隊的人員實在是復雜,所以唐棠這次的作戰服簡直堪稱360度無死角遮擋。
之前進雨林的時候,她戴的還是半覆面的面罩,面罩上方還露出鼻梁與眼睛。
這一次她不止戴的是全覆面的面罩,眼睛外面還直接套了一副智能戰術眼鏡。
這個智能戰術眼鏡有些像是賽博朋克世界觀中的電子眼鏡,不止形狀流暢平滑,外面的玻璃鏡片還是帶有金屬質感的彩色反光。
總而言之,看起來像一個單面鏡,能夠完美的遮擋住唐棠所有的面部特征。
除此之外,她的防護服還做了聲音處理,防護服中具有一枚智能電子變聲聲卡,會隨著唐棠說話而即時變聲。
除了從外表能看出來唐棠是個女性之外,從她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標志。
保證沒幾個人能認出來。
……
Ghost來的時候也是頗為震驚的。
他先是帶著唐棠給他的密令去把她之前存的槍支彈藥給帶走了。
現在兩人一人一個戰術背包,里面放了好幾架槍械,以及櫻花一樣粉白漂亮的——c4炸彈。
“走吧,”唐棠看著身邊的 Ghost,被聲卡改變過的聲音透露出幾分屬于機械的冰冷。
“讓我們去看看,我們陌生的隊友。”
“走,” Ghost笑嘻嘻,“小公主,需要我給你介紹一下嗎?他們里面有些人以前做任務碰到過不少次。”
唐棠道,“我知道啊,你被King打敗過不少次,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