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田旭寧進來了，還有劉鐵軍跟王金棟。田旭寧看看蘇榆北有些無奈的道：“蘇書記您真要變賣集團的一些資產？這不合適吧？咱們是國企，得跟上級領導匯報，上級領導同意才行。”蘇榆北立刻沒好氣的道：“匯報個錘子？”蘇榆北說到這，突然一愣，他直接道：“我剛跟賀書記匯報了，他說讓我自己想辦法。”田旭寧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不信蘇榆北的話。蘇榆北直接道：“坐。”很快趙靈泉把茶端了上來，蘇榆北直接對王金棟道：“財務部這剩下的錢夠不夠給職工年前發一次工資？”王金棟嘆口氣道：“半個月都不夠。”蘇榆北開始嘬牙花子，田旭寧跟劉鐵軍也是如此，半個月都不夠，這也就意味著年后工資還是發不出來，到那時候集團賬面上就是一毛錢都沒有的窘境。這已經夠破產的標準了，大家在撫遠集團工作了這么多年，對集團都是有感情的，自然不希望撫遠集團就這么倒下。更重要的是蘇榆北走馬上任以來，先是生活部，隨即是礦務部，然后又是鋼鐵部，已經是徹底解決了撫遠集團人員結構嚴重臃腫的問題。這是歷任黨委書記都做不到的，人員精簡到現在這個地步，意味著撫遠集團甩下了所有的包袱，可以輕裝前行。在給礦務部一年的時間，他們是可以盈利的。生活部這邊的醬菜廠、醬醋廠打蘇榆北改制后一直就在盈利，并且是每個月都在增加，已經開始給撫遠集團回輸血液了。現在撫遠集團的情況可比以前強太多了，但這節骨眼集團沒錢了，都抗不到年后，這咋弄？王金棟想了下措辭道：“蘇書記要不跟賀書記在說說，看看能不能給咱們解決下資金的問題？”蘇榆北冷笑道：“這事誰都別想了，上級領導有他們的難處，我們也要體諒，在有我們撫遠集團不是要飯的，沒錢就去找人要？這成什么樣子？我們要靠自己，當初從撫遠銅礦發展到撫遠集團，不也是靠我們的前輩自己嗎？到我們這，我們不能依靠任何人，我們就要依靠自己。”蘇榆北這話說得是斬釘截鐵，但實際上他是知道賀子云他們靠不住，要錢也不給。不然蘇榆北那會這么難？蘇榆北直接道：“能盡快變現的資產、物品，你們都心里有數，撿值錢的跟我說。”田旭寧這個大管家想了下道：“那就是集團旗下的房產，雖說現在房價不如以前，但這些房產基本都是臨街的，都是可以商用的，價格低點，會有人買的。”蘇榆北大手一揮道：“賣，還有嗎？”田旭寧抓抓頭道：“在有就是集團內部的車輛了，當然蘇書記您的車不用賣。”蘇榆北直接道：“我的車為什么不能賣？賣，能賣的都給我賣了。”蘇榆北說到這看向自己那超級豪華的實木辦公桌，還有眼前的茶幾、沙發，他直接道：“還有這些東西也都給我賣了，回頭給我隨便找個桌子就行。”蘇榆北這是從我做起，他也是實在沒招了，拿下杜慶來，結果就要過年了，他這個黨委書記怎么也要給下邊的人發一個月的工資，讓大家回去過個年吧？蘇榆北都這么說了，田旭寧等人也只能是照辦。有蘇榆北帶頭，下邊大大小小的領導在不愿意，也得有樣學樣。結果老百姓很快就發現個西洋景，一輛輛大車開進撫遠集團的總部大樓中，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一車一車的裝。大到實木的豪華辦公桌，小到一些用了一些年的筆記本電腦這些，總之什么都有。收廢品的也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沒少收。導致集團總部大廈前的廣場熱鬧得跟二手物品交易集市似的。另外田旭寧組織了專人開始大量銷售房產，小到臨街可以商用的房屋，大到生活部以前的一些工廠，總之能賣的都開始賣。老百姓看這新鮮，但很快所有人都是唉聲嘆氣，這一幕應證了撫遠集團已經是日薄西山了，不然那會賣這些東西？大家不但是撫遠人，也是撫遠集團的人，自然不想看到撫遠集團淪落到這個地步，可卻誰也沒辦法幫一把撫遠集團。變賣資產的事一直忙活到大年二十八這天。蘇榆北看看王金棟道：“你也別跟我說一共賣了多少錢，我就問你在加上賬面上的錢，夠不夠給大家發一個月的工資？”王金棟低著頭道：“夠是夠，但年后咱們集團賬面上可就一分錢都沒有了。”蘇榆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頭，他就感覺頭疼得要死，娘的，沒錢這破事怎么老是讓自己遇到？沒完了？可現在蘇榆北也沒其他辦法去搞錢，只能道：“把錢盡快打到每一個職工的工資卡上，讓大家過個年，錢的事我來想辦法，行了你去忙吧。”王金棟走了，而撫遠集團總部大樓這明明從外邊看起來威風而肅穆，但卻給人一種蕭瑟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隨時都要倒下的老人。撫遠集團這個樣子，從上到下，又能有什么工作要做？蘇榆北索性給所有人都放假了，鋼鐵部那邊也早就不生產了，產品庫房都放不下了，還生產什么？大年二十九這天梁友峰早早就過來了，看看蘇榆北道：“你要是沒什么事，咱們早點回去吧？”蘇榆北看看這別墅，過年回來在住上個幾天也得搬走，因為也賣了。蘇榆北現在就感覺自己是個敗家子，把祖宗留給他的產業能賣的都賣了。蘇榆北呼出一口氣道：“走，回家過年。”從撫遠縣回平遠縣不比從長陽縣回去，走高速的話也要開六七個小時，畢竟是跨省了。到是可以做高鐵，也可以做飛機，但都不能直達，還要倒車，再加上大過年的車票、機票也不好買，蘇榆北所幸就決定開車回去了。車是三個人輪流開，早上走的，到平遠縣已經是下午快四點了，蘇榆北把車交給了趙靈泉，讓她開車回趙家村跟她奶奶過年。沒車，又是這個點，小秘書想回家可很是費勁。蘇榆北回自己家，梁友峰也回了自己家。蘇榆北一進門就是一愣，很是詫異的道：“你怎么跑我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