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封硯初平靜的看向其余人,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有勞諸位久候了,寧州事務(wù)繁雜,都去忙吧。”
一眾官員拱手道:“下官告退。”
不過趙知州卻明白今日之事,是給了封知府一個破局的關(guān)鍵,同時也讓眾人心生猜忌。原本就松散的聯(lián)合,瞬間分崩離析,雖說法不責(zé)眾,但畢竟誰都擔(dān)心自已被盯上。
果然,如猜測的一般,就在眾人準備走之時,李大人并未著急離開,而是上前鄭重道:“啟稟知府大人,其實似瑞光縣劉家之事并非個例,只是之前一直沒引起上頭重視。如今大人您赴任寧州,又有治理之心,下官愿意徹查類似之事,還寧州各縣百姓一片安寧。”
話音剛落,還未走遠的眾人紛紛轉(zhuǎn)頭看向李大人。有的人眼里滿是不屑,覺得對方溜須拍馬;有的人眸中露出震驚之色,顯然沒想到跪的這么快;還有人后悔不已,覺得自已之前怎么沒考慮此事。
一時之間,眾人的臉色可以說的上是五彩繽紛,心中滋味亦是五味雜陳。
是的,李大人見張大人暫時安全,很擔(dān)心封硯初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已,當(dāng)然要識時務(wù)。
畢竟他既不像趙知州那樣,出身奉桉趙家,沒有一個前途無量的探花侄子,又在京中沒有一絲人脈,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全靠自身的努力。
封硯初著實沒想到還有這個收獲,眉眼微挑,手中的扇子略作停頓,轉(zhuǎn)瞬又恢復(fù)成方才的速度,“既然李大人有心,本官就將這件事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李大人聞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連忙保證,“請大人安心,下官必定竭盡全力,按照《大晟律》執(zhí)行,絕不行私。”
封硯初‘嗯’了一聲,“那就去辦吧。”
“是。”
當(dāng)李大人剛走出此地,就瞧見很多官員早就等著他了,為首的正是趙知州,但對方并未說話,而是由旁人代為開口。
一位姓馬的大人皺眉道:“李大人,你之前還說大家都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你轉(zhuǎn)臉就向封知府投誠示好!”
李大人清了清嗓子解釋,“我與諸位不同,你們要么是寒門出身,要么是地方士紳之家出身,身后好歹有個依靠和關(guān)系,我不過是一個窮書生出身。封知府是什么人?那是勛貴子弟,背景深厚,頗受上頭重視,我是得罪不起。”
馬大人急切道:“那也不能臨陣倒戈!讓我們腹背受敵!”
李大人聞言暗暗環(huán)視一圈,冷哼一聲,“馬大人,你要說就說你自已,與旁人有何相干?那瑞光縣劉家與你家有親,這些年仗著你的勢,膽子愈發(fā)的大,行事也沒個顧忌,你自是著急,那就不要怪如今的清算。”
馬大人氣急道:“你……”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知州打斷,“好了,堵在這里像什么樣子,咱們還是先離開吧!”
這話說的,仿佛剛才停在此處的沒有他一樣。
做完這些的封硯初并未閑著,而是去了前頭的府衙,畢竟還要接收熟悉政事。
上一任知府屬于無功也無過類型。雖然對于河堤以及劣紳私占這等棘手之事未解決,但也沒有什么別的問題。
眾人眼見封知府如此,又有前頭的下馬威在,到底收斂了不少,也都紛紛開始忙起自已的事情。
而寧州守將仇聞英一直著人留意著,隨從直到事情落定,這才前去回稟。
“大人,趙知州帶著一眾官員最開始守在府衙后宅門前,可知府大人并未見他們,而是將人晾著。”
這也算是在仇聞英的預(yù)料之內(nèi),他看似漫不經(jīng)心,卻問出了關(guān)鍵,“新官上任,來個下馬威倒也正常,可當(dāng)真僅僅如此嗎?”
他與封知府雖只有一面之緣,但也深知此人不會這么簡單,必定還有謀劃。
隨從立即奉承著,“大人果然神機妙算,知府大人早有準備。直至午時,便讓自已的一個護衛(wèi),將瑞光縣受劉家迫害之人帶來,當(dāng)場狀告劉家,知府大人立時接下訴狀。”
“說來也是巧,張大人意圖讓人散播流言,被抓了個正著,為求自保,主動接下案子;之后李大人更是主動請纓,準備徹查各縣類似之事。”
自古以來都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雖說法不責(zé)眾,但朝廷對此類事件深惡痛絕,一旦被受害人當(dāng)場拿了實證,那處罰可不輕。
一旁的副將說道:“雖說法不責(zé)眾,但挑上一兩個殺雞儆猴還是可以的。這封大人新上任,覺得寧州上上下下的事情還要用他們,這才有恃無恐。”
仇聞英心情很不錯,當(dāng)時這些人要拉攏,因他不愿意,竟還搞起孤立那一套,現(xiàn)下如何,還不現(xiàn)在朝廷要算賬了。
他一邊揮退隨從,一邊笑呵呵地點頭道:“說的不錯,畢竟誰都擔(dān)心自已成了那只儆猴的雞,看來他們這頓宴是請不成了。”說完這話,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一旁的副將見狀問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對?”
仇聞英反應(yīng)過來一件事,這劉家仗著馬大人行事沒有忌諱,又怎么可能留下一個證人,思及此處,脫口而出,“有人在幫封大人,否則這個證人不可能出現(xiàn)的這么及時!”
“不會吧?許是封大人先前探查各縣之時,發(fā)現(xiàn)的證人。”副將覺得不可能,這也是絕大多數(shù)心中所想。
仇聞英緩緩搖頭,“不,雖說封知府肯定會探查地方的漁霸作惡,也會暗訪證人,但不會這么快,快到這證人幾乎是送到大家眼前一般。”
副將并不在意,“那又如何,大人,您還是別多想了,這與您來說并無妨礙,且讓他們斗去。”
仇聞英一聽這話,頓時覺得自已好笑,嘆道:“是啊,這與我又有何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