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的人得知新任知府即將上任,便早早著人在碼頭上候著。
可是封硯初在中途轉水路時提前離開了,所以,當他到達寧州碼頭之后,那些候著的人并未察覺到。
此地連接水運,碼頭上分外熱鬧。這里有著形形色色的人,富貴的、貧寒的、普通的夾雜在一起;有上船的,有扛貨的,還有人甚至在碼頭附近擺攤,與漠陽的荒涼相比,此地十分熱鬧。
封硯初剛下船,就看見幾名衙役和吏員不僅候著,還在四處張望,明顯是在找人。
當他在碼頭上駐足,就圍上來好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推薦著自已。
“郎君,用轎子嗎?”
“郎君,我的轎子干凈整潔,最劃算。”
封硯初被煩的不輕,隨意指了其中一個看起來穿著干凈些的。
那人立即上前拱手行禮,“郎君安好,我家的轎子保證價格公道,抬得十分平穩,不知您要去何處?”這人說話間還指著不遠處的軟轎。
封硯初剛來此地,人生地不熟,并不知道姑母家的具體位置,他輕輕搖著扇子,“寧州城,碧云巷,文家。”
這人臉上頓時笑出一朵花,將人往轎前引去,“郎君請。”其余的見兩人已經成交,只得失望離去,然后繼續尋覓新的客人。
又有一個穿著粗布短打,身上還落著補丁的男人,趁機擠上來,笑問,“我瞧郎君應當是首次來寧州城,可需要向導?”
那個抬轎的一把將人推了出去,揮手趕人,“快走快走,這位郎君要坐轎子,不需要向導。”
封硯初提前來寧州,就是為了能夠打探一番。很多消息上頭的人不知道,可底層的消息卻很靈通,思及此處,便答應道:“既如此,你便跟著一起吧,順帶給我介紹介紹這寧州城。”
那人笑嘻嘻的拱手道:“多謝郎君,多謝郎君。”
就這樣,封硯初坐上轎子朝城內而去。剛到城門口,就被攔下,這里是要收入城費的;行人最少,緊接著是坐轎子的,然后是騎著驢馬等牲畜的,接著是乘坐馬車的,最后才是拉貨的。不過,這些還要根據車馬大小決定入城的費用。
與現代不同,古代出行不僅不便利,而且很嚴格,所以封硯初到城門處就被攔下來。守著城門的小吏是要查看往來行人的路引,幸而他早有準備,在京城之時就重新辦理了一份路引,用的是探親的名義,就這么順利的進入了寧州城內。
轎簾掀開,封硯初仔細地打量著這座寧州城,商業十分發達。街道兩旁各色店鋪林立,空地上也有不少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放眼望去,街道上行人不斷,有挑擔趕路的,有駕車送貨的,還有駐足在說書攤前聽書的男女老幼,可謂是熱鬧非凡。
而那名向導就跟在轎旁隨行,每到一處就介紹一番。恰逢途經一處,此地里里外外圍了不少人,甚至有人爬到一旁的樹上,伸頭張望,與此同時,還傳來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
向導見此笑道:“這里是一處戲臺,往日雖然人多,但遠沒到這個地步。今日趙家老太爺過壽,特意請鄰里看戲,這才熱鬧了些。”
封硯初疑惑道:“趙家老太爺?”
“是啊,這趙大人是咱們寧州知州,這老太爺正是趙大人的父親,最是和善,每年都會請百姓看戲。”那向導說到這里,還十分可惜的樣子。
一路行至碧云巷,到了文家宅院前,封硯初付了轎子錢,又打賞了向導,這些人千恩萬謝的走了。
‘咚咚咚!’
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文家緊閉的大門終于被打開。
里頭出來一個下人,那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來人,見對方穿著不俗,氣度不凡,立即謹慎起來,拱手問道:“郎君貴姓?要找誰?”
封硯初開口道:“你只需進去稟報一聲,就說封家來人。”
那下人一聽姓封,心里便已經猜出是誰,大娘子就姓封,這肯定是從京城來的娘家人,“郎君稍候,小的這就進去稟報。”
話說文家大娘子封簡詢正在花廳里,侍弄著花幾上的花草。此刻她的心情并不好,前幾年因為夫君壞了事,導致弄丟了官位,要不是京里使了些力氣,只怕不會是這般輕松辭官。
雖說一家人能夠保住性命,定居在寧州。可也正因此,女兒已經到了成婚的年紀,可卻沒有好親事,這會兒正煩著呢,就見大丫鬟倩兒面帶喜色進來,“什么事這么高興?說出來也讓我換個心情。”
倩兒喜滋滋的行禮道:“大娘子,方才門子上稟報,說是京里來人了!”
雖說老太太不待見封簡詢,她也不大回去,但其實在心里仍然期盼著娘家人,如今聽了這個消息,自然高興,“那肯定是二郎,前些日子就說任了寧州知府,不過按時間來算,應當過兩日才到。快隨我去迎一迎,再將主君和幾個孩子都叫來。”
“是,大娘子。”
就在封硯初等待之際,大門再次被打開,這次出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那人頭上戴著釵環步搖,身上穿著一件醬紫石榴紋的對襟褙子,臉上是驚喜的笑意,只是眉間帶著一絲愁緒,但是面上看起來十分和善。
對方上前親切的拉著封硯初,“你是二郎吧?”
封硯初拱手道:“二郎拜見姑母。”
“好孩子,快進來!”封簡詢雖不清楚為何二郎孤身前來,身邊連個侍奉之人也沒帶,但還是立即將人往里迎。
當封硯初踏入文家,相比起京城的武安侯,文家宅院里更多了一些秀氣,小巧中透著精致,沒一會兒,便行至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