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硯初回來的這段時日,身上雖沒有差事,可并未閑著,時常有人宴請,而他并未推辭,一一赴宴。
這一日,他與族兄封硯成,以及陳澤文去了瑤臺居。恰逢花魁牡丹娘子在瑤臺上翩翩起舞,三人坐在雅閣之內(nèi),一邊閑談,一邊欣賞著曼妙的舞姿。
其實陳澤文對于封硯初應(yīng)邀前來來這種地方,心里還是有些吃驚的;要是擱在以前,無論誰邀請他,要么茶樓,要么酒肆,亦或是哪處風(fēng)景優(yōu)美之地。
封硯成看見人來了之后,朝陳澤文挑眉道:“看我說的如何,就說他會來吧。”
陳澤文撇撇嘴,暗中白了一眼,從腰間取下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遞給對方,“好吧,是我輸了。”
隨即看向封硯初,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害得我輸了。不過,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封二郎嗎?不是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怎的這次竟然來了?”
封硯初抿嘴笑了笑,并未說話,而是靠坐在旁邊的位置,端起桌上的酒杯淺飲一口,目光掃向周圍打量著。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封硯成當(dāng)然清楚二郎這是為何?還不是這賜婚給鬧得,讓一個從不踏入秦樓楚館之人,突然應(yīng)邀前來,不過是在對所有人展示自已不滿的態(tài)度罷了。
他指著在瑤臺上跳舞的花魁,笑道:“你今日來的巧,牡丹娘子的舞技那可是一絕啊!”
封硯初抬眼看去,臺上之人的腰肢柔軟,一舉一動間都帶著魅惑,隨即漫不經(jīng)心道:“嗯,確實不錯。”
陳澤文聞言輕笑一聲,“真是奇了,不過能得你一聲贊也不錯。”
又指著牡丹娘子道:“她雖身在風(fēng)塵,除了舞跳的不錯以外,詩詞歌賦也是俱佳。這瑤臺居有個規(guī)矩,若是詩詞作的入了牡丹娘子的眼,便可入室與之品茗相談一番,你是狀元郎,詩詞自是不在話下,不去試試?”
封硯初人雖然在這里坐著,可心并不在此處,聞言敷衍著,“再說吧。”
陳澤文嘖嘖道:“你居然不在乎?要不是我的詩文實在普通,否則也要去試試。”
封硯初這才問道:“這牡丹娘子很有名氣嗎?”
封硯成眼底劃過一抹不屑,在他心里,牡丹娘子不過是被人捧著的娼妓罷了,但嘴上卻道:“要說這詩才嘛,確實有一些。瑤臺居為此還特意廣而告之,引得不少人來試,很多人為了成名,自然愿意花錢買名聲,這牡丹娘子也算是瑤臺居的搖錢樹吧。”
“你是狀元郎,又平定了安懷賊人,前程似錦,京中誰人不知,確實不用在乎這些虛名。”說到此處,搖了搖酒壺,空了,便招呼著上酒。
陳澤文一聽這話,羨慕不已,放下酒杯嘆息,“當(dāng)時聽聞安懷賊人入侵,我便向陛下請奏要去寒州,誰知我母親早就給陛下打了招呼。有時候,我是真羨慕你能正面迎敵,不像我,只能在京城里打轉(zhuǎn)。”
封硯初調(diào)侃道:“誰讓你母親只有你一個兒子,若是多幾個,沒準可以去。”
陳澤文捶了一下對方,明白母親的擔(dān)憂,無奈搖頭,“過不了幾日,你就要與我那小姨成婚,到時候有了孩子,自然就會明白為人父母的苦心。”隨后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一般咋舌,“那豈不是說,我以后要叫你小姨夫了?”
封硯初臉上的笑淡了幾分,“你我之間相交,于旁人不相干。”
陳澤文這才察覺到對方的神情變化,心下明白幾分,拍了拍好友的背,欲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化成一句無聲的嘆息,只能舉起酒杯自顧自飲下。
平安公主雖然是自已的小姨,屬于親戚,但是與好友相比,還是差了一些。更何況皇家之間,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有時候親戚還真不一定比得上外人重要。所以,他現(xiàn)在竟有些心疼封硯初,也理解對方為何會來瑤臺居,這是在表達不滿。
幾人閑聊了一番,封硯成與陳澤文都留宿于此。
而對于封硯初而言,賞一賞舞姿和彈奏的樂聲還可,但要留宿于此,心里還是有些嫌棄的,隨即起身離開。他來此并未隱瞞,自是有人看在眼里,那些人心中只覺羨慕。
他們瞧著封硯初離開的背影,低聲嘀咕著。
“那不是封二郎嗎?一向最是清高,怎么也來這瑤臺居了?”
“是啊,以前我還邀過他幾次,但都被拒絕了。”
一個身穿綠色錦袍之人聽見頗為嫉妒,“唉,真是不知足,能娶的平安公主,不知多少人羨慕,竟然還來這里消遣。”
另一個趁機調(diào)笑著,神情頗有些猥瑣,“嘿嘿嘿,正因要尚公主,這今后管的嚴,自然要來放松放松。”
一旁一個張姓之人趁機道:“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前些日子碰見他家四郎,整個人頗為頹廢,還同我抱怨,同樣是侯府的兒子,因別的兄弟比他出息些,所以就連武安侯也不待見。你們知道這封四郎為何被趕出侯府嗎?”
此話一出,周圍人立即好奇的湊上來,“為何?”
張姓之人見大家都好奇,這才說道:“就是因為這封四郎得罪了他二哥,你們也都知道,這封二郎確實有些能力。你們?nèi)羰呛顮敚瑑蓚€兒子,一個平庸,一個出息,為平息事情犧牲另一個,當(dāng)選誰?”
眾人異口同聲的說,“自然是平庸的那個。”
此人像是親眼看見一般,趕緊說道:“這不就得了,所以這封四郎剛成婚,就匆匆被分出府。”
只是這里頭也有明白人,知道這封四郎必定是犯下大錯,否則怎么就連他一母同胞的妹妹都進了六扇門,單他被放棄。
同時也清楚,他們這些人都是依靠家中的紈绔子弟,而封硯初眼見著前途一片光,他們與人家的未來已經(jīng)是云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