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夏津匆忙趕到漠陽縣,發現這里雖然偏遠貧寒,但是被二郎君治理的不錯,起碼他耳中聽到的,都是百姓的贊譽之言。
很多人都很慶幸漠陽有縣令大人在,否則必定會遭到安懷賊人的屠戮和掠奪;不過此次衙役有不少傷亡,縣城內還是可以看見掛白幡的人家,好在不僅有撫恤金,縣里還有其他優待。
縣衙門口的衙役正無聊的靠著墻打哈欠,隨即便看見一個牽著馬的陌生人。此人風塵仆仆,卻穿著體面,而且馬鞍上還掛著一柄刀,見狀客氣道:“此處乃是漠陽縣衙,你有何事?”
夏津先自報家門,“我乃武安侯的貼身護衛,奉侯爺之命來尋封縣令。”
衙役一聽這話,立即變了臉,一邊著人去牽馬,一邊上前拱手道:“是小的有眼無珠,您快快請進。”說話間,將人往里迎。
還未等夏津開口,這衙役滔滔不絕的說著縣衙的情況,“可是不巧,我們縣令大人不在縣衙,現下帶著一隊人馬進安懷部,圍剿賊人去了,前兩日還送回來一些牛羊馬匹呢。”
正說話就已進了縣衙,迎頭走來一個人,夏津卻認出來了;他前些年見過對方,沒想到如此之巧,竟與二郎君在一處當官。
“夏護衛。”江行舟拱了拱手,“遠道而來,快快里頭請。”
二人落座之后,夏津就迫不及待的問起侯府最關心的事情,“江大人,在下此次是奉我家侯爺之命前來漠陽縣的。此地具體發生何事?我家二郎君又是何情況?侯府上下都很關切。”
江行舟這些日子一直在處理戰后的諸事,每日辛勞不已。如今一聽這個就來了精神,眼神都開始發亮,“此次安懷賊人侵襲寒州,附近幾個縣多虧了封大人,若沒有他在,恐怕如今的漠陽縣與山陽、交河二縣之情景并無區別。”
他說到這里眼睛里閃過一抹無奈,“其實早在安懷部入侵之前,封大人還特意去了一趟寒州城專門游說,奈何當時無人在意,還受到那郭文行的一通奚落。”
“我也前往各縣,只有銅麻縣令愿意聯合抗敵。所以此次銅麻縣的損傷倒不大,交河、山陽二縣屬于防范,慘遭屠戮掠奪。好在封縣令力挽狂瀾,帶領寒州軍迎敵,已將賊人誅滅,現下帶著一隊騎兵去了安懷,解救被俘虜的婦孺。”
夏津聽后心中略微松了口氣,問道:“江大人可知我家二郎君何時回來?在下好了解情況回京復命。”
江行舟目光看向屋外,外頭秋意正濃。每日清晨,地面就會落一層樹葉,這預示著寒冬已經不遠,“如今天氣漸冷,最晚初冬來臨之前,封大人就應該回來了。”
后衙。
李媽媽正在掐算著日子,隨即又是一番長吁短嘆,嘴里念叨著二郎已經出去了幾日。
兒子鄭偉聞言勸道:“娘,以郎君的武藝必定沒問題,更何況身邊還有暮山跟著呢。”這段時日,他正在購置冬日的炭火。
李媽媽一聽這話,罵道:“你這心未免也太寬了,那些賊人燒殺搶掠無所不為,二郎都出去七八日了,你不見擔心也就罷了,竟還說出這話!”
鄭偉一聽他娘破口大罵,閉口不言,走到一旁扒拉著正在晾曬的菜干。
眼見著已是深秋,柳婆子也要為冬日備些菜干,所以雪香才幫著柳婆子忙完廚房里的活計,剛出來就聽見李媽媽的擔憂之語。
便道:“李媽媽,眼見著天越來越冷,過幾日郎君也要回來了;被褥衣裳還有沒有需要拿出來晾一晾的?”其實她如何不知前幾日早已經晾曬過了,只是為了打個岔罷了。
一提起這個事,李媽媽又想起旁的來,“應該是晾完了的。唉,去年二郎一件新衣裳都沒做,那時候忙著縣衙的事便罷了。如今二郎立下這樣大的功勞,若是今年還不做,出門見客都沒衣裳穿。”
雪香略作思索,“柜子里還有一匹霜色的素錦、一匹石青竹紋的織錦,倒是還有一些好皮子,只是我針線尋常,恐糟蹋了東西。”
李媽媽朝一旁繡帕子的靈雀道:“靈雀,你針線好,給二郎做一件外頭穿的外袍,一件常服,一件大氅。”
靈雀并未動彈,“李媽媽,我已經快一個月沒見到郎君了,如今是胖是瘦還不得而知,肯定是要重新量體裁衣的。”
就在幾人說話間,夏津已經和江行舟聊完,來到了后衙。
“夏護衛!”鄭偉最先看見,震驚道:“你怎么來了?”
李媽媽白了一眼兒子,“問的什么蠢話?寒州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侯爺自然擔心二郎。”隨后嘆道:“二郎已經快一個月沒著家,現在又去了安懷,還不知多早晚回來。”
夏津是封簡寧身邊的護衛,與一般下人自是不同;不過李媽媽畢竟是二郎君的乳母,水漲船高,尋常人也是要敬重幾分的,包括夏津。
“我既然是奉了侯爺的命令來漠陽,自是要等到二郎君回來,問清情況,才好回京給侯爺稟報。”夏津早就從江行舟那里了解過情況。
吉隆終究沒等到封硯初回來,就已經接到了京城的命令;不過既然來到寒州,還要走一趟幾個邊縣,順帶見一見銅麻縣的齊縣令,和漠陽縣的江縣尉了解實情,之后回京稟報,他就這么帶著兵馬走了一遭便返回了。
勤政殿。
萬知府要上書的奏疏還沒到,沈顯瑞先是見到吉隆。聽完對方詳細的奏稟,雖然欣慰于未造成大的損傷,但同時心情也有些復雜。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一時的惱怒,將封硯初貶至漠陽,此舉竟無意間破壞了西戎與安懷的計謀。對方確實能力出眾,此次立下大功,他必須得賞,否則就是刻薄寡恩。
此時,滿京城都知道了這個消息,無人不羨慕武安侯養了個好兒子,與此同時一道圣旨發往寒州。
隨著天空飄下第一場雪,封硯初終于回來了。此次安懷之行,所獲頗豐;而安懷部不僅遭到報復,他們還要想著如何度過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