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城墻之上的人呼喊著,“大人,大人,救救我們吧,我不想死!”一切恰到好處。
敵軍將領不知說了些什么,那狗腿子轉述道:“封大人,你是晟國的官,若是強攻,那就是不將城內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妄為晟國官員!”
封硯初聞言冷笑不已,當他眼瞎不成?城墻之上的那名百姓雖然穿著破舊,可面龐紅潤,十分富態,不見半點狼狽。不等那名狗腿子繼續說下去,徑直搭弓拉弦,對方的眉心剎那間開出一朵鮮紅明艷的花。
他高聲喊道:“這個禮物,你們可喜歡?”
城墻之上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嚇了一大跳,所有人都縮了回去。
而寒州軍見此一幕,頓時高興的呼喊起來!
過了好一會,城墻上又換了一個狗腿子,這個戰戰兢兢的高舉著雙手,帶著哭腔顫抖道:“將軍,別射箭啊,我是被逼的!他們說了,如果寒州軍不退,便每過一刻鐘,殺十個人!為了城中百姓著想,求您就退兵吧!”
一旁的楚君瀾見狀問道:“大人,怎么辦?”
封硯初并未回答,反而問起別的,“你說這些安懷賊人都生活在草原,并不善于守城;可他們明知道我不會退縮,為何非要以城中之人的性命威脅呢?”
楚君瀾搖了搖頭,“這個,末將不知。”
封硯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狠厲,“因為他們為了將咱們耗在這里,好從銅麻縣迂回,從那里進入寒州地界!”
“那……那怎么辦?”楚君瀾知道一旦從銅麻縣破開口子,那就完蛋了。
“雖然我已經讓趙章帶人回去救援了,但是咱們必須速戰速決,萬不可因小失大!”封硯初說話的語氣,是那樣地斬釘截鐵。
楚君瀾卻擔憂道:“那城中百姓怎么辦?若真的因此被安懷賊人所殺,恐怕即使勝了,事后也會被人攻訐。”
封硯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其實早在交河縣令逃跑的那一刻,這座城就亂了,城里的大多數百姓已經舉家帶口的逃了,如今城里的這些么……”
他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確。這些人之所以有恃無恐的繼續留在交河縣,就是因為早就與安懷部之間有利益勾結,覺得這些人不會傷了自已的性命。
“攻城!”隨著命令傳下,號角聲響起!
士兵們推著沖車朝城墻而去;一些推著撞車向城門處沖去;還有一些則用投石車將巨石拋向城內。看著混亂,實則各盡職守,井然有序。(沖車:用來破壞城墻,登城)
攻城,看的就是這種重型器械,而城內的安懷賊人并沒有配置重甲,即使有騎兵出城決戰,那也不占優勢,唯有固守拖延時間。
他們期盼著早點攻破銅麻縣,畢竟寒州軍數量有限;內里其他縣相對空虛,很容易拿下,到時候快速回籠,城內外來個前后夾擊,寒州軍即使不會被拿下,那也輕松不了。
安懷賊人眼見封硯初如此不講武德,竟連城中百姓的性命也不顧。本來是要一刻鐘殺十人,可現下攻勢猛烈,哪里還顧得上,只能立即回擊。
這些人生活在草原,沒有守城的經驗,更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攻城的大型器械,唯一能做的便是用弓箭和火油反擊。
可沖車有多個輪子,高達數層,士兵們只需藏在車內推動著接近城墻,隨后利用自身高度從高處向城內射擊,并破壞城墻上的女墻,那么弓箭和火油就失去了作用。
所以,對于封硯初而言,破城十分容易。
隨著一聲轟隆聲響起,城門已被撞開,寒州軍猶如潮水般往城內涌去,殺伐之聲愈發沸騰。
此戰,封硯初從頭到尾,只射了那一箭,之后完全是按照攻城的流程進行,他僅僅起到振奮士氣的作用。
進城之后,滿地皆是安懷賊人的尸身,一群穿著體面之人被押的跪在地上。
這些人在看到寒州軍之時,面上并無喜色,且渾身都在顫抖;他們沒想到安懷兵竟如此不堪一擊,還不到一個時辰,城門就已經被攻破。
封硯初并未理會這些人,招手道:“楚副將,將地圖拿來!”
隨著地圖展開,他指著一條道路,“從這條路繞過去,正好將圍攻銅麻縣的安懷賊人,合圍在山口處,與駐守之軍前后夾擊,一舉殲滅!”
他說完這話,看向楚君瀾,認真道:“這個任務我就交給你,可能完成?”
楚君瀾一聽這話,內心十分激動,他知道這是自已嶄露頭角,立功的好機會;立即拱手行禮,保證道:“請大人放心,末將一定完成任務,否則提頭來見您!”
封硯初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點齊兵馬,即刻出發!”
“是!”楚君瀾領了軍令興沖沖的出發了。
郭文行本人才干尋常,之所以能得個寒州守將的職責,還不是因為能幫上頭干些臟事;而且此人一心求色求財根本不上進,跟著對方那是毫無出頭之路。
而封縣令不同,先不說對方出身勛貴,在京城根基深厚,武安侯府本身也在軍中有些關系;而且通過這兩天的相處,他得知對方還是上一科的狀元,之所以來寒州,不過是為了歷練,早晚要回去的;只要向對方證明了自已的能力,搭上這條線,今后仕途沒準可以更上一層樓。
封硯初本人也不得閑,他要固守縣城,以防安懷賊人偷襲,并且還要清剿交河縣內的賊人。
事情如預料的一樣。自從安懷賊人發現寒州軍換了新將領,且此人能力不俗,好幾次叫他們吃了大虧,就有了旁的打算。而寒州軍就這么些,所以這才趁著封硯初攻打交河時,覺得銅麻縣入口處必定守衛薄弱,這才回過頭重新進攻。
楚君瀾也沒叫人失望,就在暮山與趙章防御吃力之際,便領兵與之前后夾擊,順利解決了安懷賊人,自此寒州境內的大股賊人被誅滅,僅剩余那些零星逃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