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的封硯初,還在細細思索著邢大人方才的話。
如此說來,決定帝位的那個東西確實在邢勉之處。所以對方才會知道陛下的選擇,如此也可以證明他沒選錯人。雖然對陛下而言,不過是矮子里面挑將軍,但相比六皇子,其余兩個更不堪。
一個唯母命是從,另一個出賣大晟利益;兩相比較,六皇子竟還不錯,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不過邢大人有一句話說得對。但凡君王,都不喜歡太過聰慧的臣子,在他還未徹底長成之前,確實需要去地方歷練。不過,這必須在那人正式登上皇位之后。將來,無論對方的肚量如何,他都要讓其不得不容下!
思及此處,封硯初不禁懷疑起來,那個東西真的在邢老大人手里嗎?看情形,邢老大人今日之言就相當于明示了,可真就如此輕易告訴自已?
不!不對!他與邢老大人最多算是前后輩的關系,憑什么就這樣冒險說了,對方為官多年,豈能不知人心叵測的道理?更別說還是在官場,而且皇后也知道了……
難道邢老大人的那道旨意,是展示給有心之人的障眼法?陛下想將眾人的視線引向邢老大人,為的就是將真正的旨意藏起來,以待來日!
封硯初回頭朝邢老大人屋子的方向看去。雖不知具體內容是什么,但對方必定是從最近發生的事情里猜出來的,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封主事!封主事!”
他聽見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薛榮祥薛郎中,立即拱手,“薛大人。”
薛郎中眼睛一瞇,聲音中透著不耐煩,“封主事,我喊了你好幾遍了,還在當值呢,竟然走神?”
封硯初繼續拱手道:“下官知錯,請大人恕罪。”
薛郎中擺了擺手,神色淡淡,“罷了罷了,趕緊去做事,王主事已經在案頭忙了好一會兒了。”別看他雖然是郎中,是封硯初的頂頭上司,但因薛家之舊事,他總是難以融入這些人里。對其能得到尚書大人的看中,心里更多的是艷羨。
“是,大人。”封硯初聽后,匆匆離開。
別看封硯初只是一個主事,但每日基本都是一些案頭上的工作,枯燥乏味,但卻極其重要。
比如各地守將或總兵的章奏文移;協助薛郎中處理武庫司各項事務,親自動手繕寫題本,咨文以及內部票擬;各類檔案歸檔;核對軍器賬目等。
總之呢,每天都是在堆積如山的賬本和公文中度過,這是一個責任重于權力的職位。
而封硯初得到這個消息之后,并未透露給六皇子,依舊當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過著自已的生活。
話說黎大郎與邢重歸也算是相熟了。
其父黎文堂便將兒子叫到跟前,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像是關心兒子一般地問道:“為父見你這些時日以來心情甚好?”
黎大郎還未理解父親的意思,只當是真的在關心自已,笑呵呵道:“是啊,父親不是讓兒子與邢郎君多多來往,兒子聽了父親的話,沒想到與他甚為投契。”
黎文堂繼續問,“哦?那你倆有沒有聊起邢勉啊?”
黎大郎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致,要知道邢重歸對祖父那可是推崇備至,“當然說了,邢老大人英勇善戰,奈何被西戎賊子算計,無奈受傷歸京。邢郎君還說了,要不是邢老大人不愿意,他必定要上戰場殺敵的……”
黎文堂聽著兒子滔滔不絕的說著邢勉的事跡,奈何與想知道的事沒有半分干系,打斷道:“先不說這個,那邢重歸有沒有說一個月之前,邢勉冒雨進宮的事?出宮回府有沒有帶著什么東西?”
見父親如此說,黎大郎就是再遲鈍,也明白父親這是想通過自已打探邢老大人的消息。雖然心中不情愿,但還是搖頭道:“這個,從未聽他提起過,想來應該不知道。”
此話一出,黎文堂頓時沒有了耐心,“別想來不知道,你下次從側面打聽打聽!”然后揮手催促著,“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其實黎文堂也想了別的辦法,邢家不止邢重歸一個,還有其余兩個郎君,奈何全不中用。他還暗中約了幾次邢勉,結果這老家伙根本不回應。
也試圖收買邢勉身邊之人,只是這些人要么是邢家的老人,要么是跟著對方一刀一槍,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
所以,目前僅收買了對方院里的小廝,連書房的門都還沒摸到。心里不由罵道:真是老奸巨猾,竟然將東西藏的那樣嚴實!
肅王府。
肅王正在書房欣賞著一幅美人圖,他不僅欣賞,還在臨摹。
‘咚咚咚’,響起一陣敲門聲。
肅王輕嘆一聲,有種被打斷的不快,終究還是說了句,“進來。”
肅王妃推門進來,徑直坐到肅王跟前,將對方手里的筆奪下來扔在一旁,“畫畫畫,就知道畫,你也不說勸一勸兒子。自從得了陛下的旨意,他就住在了醫館,連家都不回來了!我也不是說讓他放棄行醫,只是四五日里回來一次就行。”
肅王對于發妻的話也很無奈,“我有什么辦法?他開業那天我還去了,結果人家說什么?說我礙事!礙事,你聽見了沒?要我說隨他去吧!”
肅王妃冷哼一聲,“隨他去?這是在京城,不比藥谷天高皇帝遠的,你那么多庶子,要是有一兩個存心不正,謀害云兒可怎么辦?你倒是不妨事,那我將來靠哪一個?”
肅王就不愛聽這話,但是長子自出生就體弱,妻子一直懷疑是有人謀害,這么多年沒少折騰,但一直沒查出來,只得答應,“好,你說怎么辦?”
肅王妃眼睛一轉,想到了王爺的護衛凌嚴,那是最厲害的一個,“將凌嚴派去,保護云兒。”
肅王想到了什么,立即反駁,“不行!”隨后放緩了語氣,“我是說,沒必要讓凌嚴去,我派仲則去是一樣,他也是我的隨身護衛,代表著我的態度和臉面,我看誰敢存心不正!”
肅王妃聽后覺得這樣也可以,滿意的點頭離開了。
肅王卻再也沒心思畫什么美人圖了,而是看向墻上掛著的垂釣圖,神色頗為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