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封硯初就將城外發生的事稟報給薛榮祥薛郎中。
誰知對方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道:“不過是城外的小打小鬧罷了。既然能被人打敗,暗算,那就說明不夠強,若來日上了戰場,只會比那還殘酷。”
見對方并未重視,便行禮告辭,“是,下官明白。”而他既然發現此事,自當上稟,若來日有何差池也與他無關。
只是對于這話,他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但以此方式暗算旁人,也是心思不正。又想到三郎心思單純,不禁有些猶豫,不知給他安排的這條路對或不對。
不過,薛郎中有一點是對的,無論是官場還是戰場都分外殘酷,若是想求一個安逸,那就永遠踏別進來。
就在他以為此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朝廷新發律令,再有參加武試科考之人打架斗毆,不論誰是誰非,一律免除資格,之后果然太平了許多。
原來城外屢屢生事,陳澤文被煩的不輕,也向吉大人稟報過。可對于吉大人而言,他只需要管好京西武備營的事情即可,并不想節外生枝。
最后還是休沐日回家,平昭公主因著好長時間未見到兒子,便責怪對方自從領了武職,就只想著差事,不知回家了。
陳澤文本就心里有怨,見母親這么說,就順嘴將城外應試之人經常打架斗毆的事說了,而他身為校尉自然不得空閑回家。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平昭公主轉頭進宮就將此事稟報給陛下,還說畢竟是朝廷舉辦的武試科考,這些人以如此低劣的手段排除對手,實在品行堪憂。更何況,事關朝廷顏面,必須做出懲治。
景和帝聽后,覺得十分有理,當即給京兆府下令。只是心中更惱怒此事竟無一人處理,隨即將邢勉和吉隆兩人叫進來談了談心。
結果就是,邢勉回到兵部,叫來了兵部侍郎安槐序。
“安侍郎,老夫年事已高,身上不止擔著兵部尚書的職位,巡城衛還有一攤子事情要處理。你是兵部侍郎,且在兵部的時間比我長,更應該多幫些忙。怎么連城外那些應試之人,惡意打傷競爭者的事情都不知道?這并非一次,而是多次!他們將武試科舉當做什么?將朝廷當做什么了?”
安槐序只能拱手道:“下官近日事多,還未接到武庫司稟報,這就下去查。”
邢勉被叫進宮里,陛下雖然沒罵他,但也是被說的老臉漲紅。現下見安侍郎態度還是誠懇,這才點頭道:“嗯,我知道兵部事多,有不少都壓在你肩上,但咱們既然是朝廷命官,自然要為朝廷解憂。”
“是,下官明白。”
本來就夠忙的安槐序聽了這一肚子的話,立即將武庫司的薛郎中,孫員外郎,以及封硯初和另一個王主事一起叫去。
當封硯初進門后,難得看見安侍郎端著茶杯,看似悠閑的品茗。
其實是安槐序方才在邢勉那里聽了好長時間的訓導,對方更是連盞茶都沒倒,他一口水沒喝。
所以,此刻正碰著茶,“聽說城外有應試之人鬧事,打架斗毆,以此排除對手!你們可知道?”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齊聲道:“下官知道。”
眼見杯中茶水已盡,安槐序猛地將茶盞扔在桌上,注視著幾人,語氣也變得嚴厲,斥責道:“既然知道,為何不稟報上來?你們可知,這件事已經鬧到陛下跟前了!”
封硯初心中的疑惑解開了,他就說么,怎么好端端的下了這個命令。
此刻,薛郎中只得上前半步,道:“前些日子,封主事確實將城外發生之事稟報給了下官,但當時下官覺得不過是一件小事。畢竟此次武舉是為了充實武職,來日有可能要上戰場,如果連這點小暗算都躲不過去,而戰場上的敵人只會更兇殘,他們又如何躲得過去?”
安槐序聽了這番話,原本嚴厲的語氣也變得溫和許多,“你所慮雖有一定的道理,可此事關系朝廷的法度和體面。試問一個為了贏如此下作之人,即使考上,那將來與袍澤面對敵人之時,又有誰敢將后背交給他?”
薛郎中聽后立即拱手道:“是下官思慮不周。”
“嗯,既然上面的人已經做出處理辦法,那便將參與斗毆者的名錄記下,一律罷免此次科考的資格,也正好給其他人一個警告。”此刻,安槐序雖然嘴上說著話,實則已經在心中打好了要上奏的內容。他最厭惡這種歪門邪道的行徑,尤其那為了名額不擇手段之人,于是,很干脆利落的給了答案。
幾人出了屋子,孫茂最先開口,“武藝再高也是無用,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品行。”
薛榮祥瞥了一眼孫員外郎,知道對方這是意有所指,故意說給自已聽,只是到底礙于其兄孫知微,冷哼了一聲,朝王主事道:“既然安大人如此說,那就辛苦你走一趟京西武備營,問他們要一下人員名錄。”
王主事自然看出兩人之間的不對付,聽見這話又返回安侍郎那里,拿了公移文書出了兵部大門,朝城外的京西武備營而去。
封硯初手上還有事情要忙,更何況這兩人如何與他無關,便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