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文出來之時,神情郁郁,看到封硯初之時還哼了一聲,這讓他剛抬起的手又放了下來,隨后疑惑地看向一起的沈在云,問道:“他這是怎么了?”
沈在云也被對方的行為逗的呵呵笑著:“還能為什么?被打擊了唄。”
陳澤文見狀嘆氣道:“唉,想我習(xí)武已經(jīng)很努力了,可是更過分的是,咱倆比武之時,你居然讓著我!你太過分了!”
封硯初看向?qū)Ψ剑澳闶切『⒆訂幔吭蹅z那是喂招,能和今日相提并論嗎?”
三人正說話之際,就看見江榮海氣喘吁吁的跑來,“哎呦,封修撰,你跑的也忒快了,我是緊趕慢趕都沒攆上。”
“江公公找我何事?”封硯初略拱拱手全當(dāng)致歉。
“哎呀,可算是追上了!我就耽擱了那么一會兒,你就不見蹤影了。”江榮海說話間,看向著身后捧著盒子的小太監(jiān),隨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封修撰,雖然除夕宴已經(jīng)結(jié)束,但陛下早已說過賜您一道翡翠蝦仁。”
封硯初這才想起來,連忙恭敬地接過盒子,“臣封硯初謝陛下賜菜。”
江榮海聽完這話,“好了,封修撰既已接了賞賜,我的差事便完成了,告辭。”
“勞煩江公公了,慢走。”
送走對方,忽然一陣寒風(fēng)吹過,三人均是一個哆嗦。
封硯初抬起頭,原本還暖陽高掛的天空,不知何時變了臉,蒙上一層陰霾,“瞧這天氣沒準(zhǔn)要下雪,咱們還是走快點吧。”
誰知剛出宮門,冷風(fēng)已經(jīng)裹挾著細(xì)雪迎面撲來,耳邊除了寒風(fēng)的呼嘯聲,還傳來父親封簡寧的呼喊,“二郎,要下雪了,快著點。”
他轉(zhuǎn)頭看向正在領(lǐng)取自身物品的兩人,說道:“陳大郎,世子殿下,我先行一步了。”
那兩人幾乎是同時回頭擺手,“好,改日再約。”
父子三人剛上了馬車,封簡寧便問,“三郎如今學(xué)的怎么樣?明年武試科考可有希望?”
封硯初輕嘆一聲,搖頭道:“兒子也不清楚,不過最近確實努力了許多,不用人催,便已經(jīng)安排好時間。”
封簡寧聽后點頭道:“罷了,畢竟練的時間太短,好名次是不用想了,只看他能否有入選的資格。但凡入選,即使是從最底層做起,只要他自已努力,家里再幫忙想想辦法,將來也錯不了。”之前對三子習(xí)武的事情,他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今日次子在陛下跟前露了臉,便明白封家的機會來了。
封硯開也說道:“即使明年未中,后頭還有機會,陛下為了加強武將實力,必定會再次舉辦武試科舉的。”
本朝對武試遠(yuǎn)沒有文試那般重視。文試基本上每三年就會有一次,這還不算恩科;而武試卻要看朝廷的意思,想起來才舉辦;若想不起來,可能接連好多年都沒有,這已經(jīng)是常態(tài)。
當(dāng)馬車抵達(dá)武安侯府門前時,雪已下大,天地被一片白紗籠罩,許是因為過年,路上看不到一個行人,只有侯府前守門的下人,提前等候著封家父子。
封硯初并未急著去給老太太請安,而是先回了自已的院子。
剛進(jìn)院門,王錦娘就已經(jīng)在等著了。她看到兒子肩上、頭上都沾滿了雪,一邊幫忙拍掃著,一邊將人迎進(jìn)屋內(nèi),“二郎,快進(jìn)屋烤烤火暖一暖,別再著涼。”
封硯初見狀笑道:“姨娘,我倒是還好,今日除夕,你怎的不歇著,或是玩一玩。”
“我這一整年什么時候玩不得,今日你進(jìn)宮參加除夕宴,可順利?”自從二郎去了宮里,王錦娘就一直惦記著。畢竟能去的那可都是大人物,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人,還不知道對方會使什么絆子。
“一切都好,也沒發(fā)生什么大事,就是吃吃喝喝,賞一賞舞罷了。”封硯初說話間,將身上的朝服脫了下來,并換上平日在家時的衣裳,因為一會兒還要去老太太那里請安,所以外頭還披了一件大氅。
他說話之時便出了屋子,“姨娘,我要去祖母那里一趟,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您別白等著,且先回去吧。”
王錦娘拿起傘出屋喊道:“好歹撐著傘。”
因為風(fēng)雪太大,封硯初只能微瞇著眼睛,擺手道:“不用啦,這么大的風(fēng),撐傘也沒用,您先回去吧!”
誰知剛到老太太那里,封簡寧與封硯開早已經(jīng)來了,甚至將除夕宴上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說了。
封硯初剛進(jìn)門,就有丫鬟立即上前接過脫下的大氅,一邊替他掃凈身上的雪,一邊朝里頭喊道:“二郎君來啦!”
他才進(jìn)了內(nèi)堂,正欲行禮,就被老太太一把拉住,氣的在他身上拍了兩下,罵道:“你這樣冒險,萬一出了什么差錯,可曾想過家里!”
見老太太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他連忙請罪,“祖母,您別生氣,是孫兒莽撞了。”
大娘子也上前勸道:“母親,好在二郎能力出眾,如此也算是入了陛下的眼,這大過年的,可不興掉眼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語氣中滿是興奮之色,“二郎,你真的一掌就拍碎了那西戎人的胸骨?”
二叔封簡言氣的踹了兒子一腳,罵道:“快快住嘴,你在這添什么亂?二郎不僅讀書考了個狀元,如今武功也練得這般出色,你呢?可有一樣能拿到人前?”
嬸娘溫氏,輕輕推了二叔一把,“大過年的,高高興興的才好,做什么訓(xùn)起兒子來?”
三郎與二妹封硯婉聽后十分欽佩。二妹更是接連感嘆,“二哥真厲害。”心中卻暗暗下定決心好好練武。
三郎也贊道:“二哥,沒想到你武功這么好,以前從未聽你提起,我要是有一日也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就引起封簡寧的不滿,“你也知道你不如二郎,若是你明年連武試科考的資格都達(dá)不到,仔細(xì)你的皮!”
三郎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嚇了一跳,連忙保證,“父親,您放心,兒子一定會努力的。”
誰知封簡寧發(fā)出一聲冷哼,“你那是給你自已學(xué),要我放心做什么?重要的是,要對得起二郎的這番辛勞,還要對得起你自已!”
此時此刻,聽了父親這話后才明白,為何他之前對二哥訓(xùn)斥的話那般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