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刑部尚書開口道:“陛下,此事與封修撰,陳校尉無關(guān),是否讓他們二人先退下?”
景和帝揮手道:“準!”
就這樣,封硯初與陳澤文一起出了獵宮。到門口之時,為他們帶路的太監(jiān)告知獵物皆已被家人帶回去后,就回去了。
而獵宮外空蕩蕩的,連一匹馬也沒有,兩人不敢有任何抱怨和要求。
直到離開獵宮的范圍后,陳澤文這才問道:“二郎,你覺得今日這事是誰做的?”
封硯初搖頭道:“猜不出,誰都有可能。不過原本陛下想要大辦秋獵,被這件事攪和的虎頭蛇尾般結(jié)束,所以無論背后之人是誰,他必定要會受到懲處。”只是會以何種形式處罰就不得而知了,這剩下的話他并未說出口。
陳澤文點頭道:“是啊,無論是誰做的,這也太不知輕重了,毫無大局觀,若出意外,后果不堪設想。”
封硯初嘴角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沒準這恰恰是背后之人想要看到的!”他內(nèi)心已經(jīng)隱隱有了猜測。
接下來的話也不好深言,陳澤文便轉(zhuǎn)變了話題,“不過,封二郎,你這武功是什么時候練的?我瞧著連你妹妹都不知道,莫非還瞞著家里人。”
“哈哈,瞧你這話說的,我這也是無奈之舉。你也知道我父親對讀書一事有多么看重?幼時僅僅因我提出休沐的建議,差點挨揍,所以可不得瞞著。”封硯初尷尬的笑著,言語中帶著無奈。
“休沐?你家學塾里沒有休沐?”在陳澤文眼中,休沐是理所當然的。
“學塾?我父親怎么可能放心!他特意請了啟蒙先生來家里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除了中秋,過年,或者家里有宴席,否則全年無休,好在父親最后同意了。不過我瞧你射箭不錯,想來也是下了苦功的。”封硯初如今回想起來,才發(fā)覺父親雖然嚴厲,但自已的很多要求最后都妥協(xié)了。
陳澤文呵呵笑著點頭,“那是當然,十年如一日,如今我每天還要練習呢。自從那次你打了我之后,我便下定決心學武,來日定要將你打趴下,所以十分刻苦,以至于我父母后來都覺得你打的對。”
其實他沒說的是,自已射箭之所以那般厲害,是因為小時候心里憋著一股氣。便將封二郎的名字寫下來,貼在靶子上練習,為的就是來日報仇。如今想來只覺得好笑,但這肯定不能說。
“那你豈不是要感謝我?”封硯初調(diào)侃道。
“這事好說,不過咱們什么時候切磋一場?”
“再說吧。”
“對了,孫延年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會武?”陳澤文看向封硯初,對方雖未有變化,但他知道這是承認了,隨后嘆道:“他的嘴可真嚴啊,這么長時間愣是沒露出一點痕跡。”
因為平昭公主住的不遠,兩人說話間,陳澤文就到了,可封硯初的住處還有很遠一段路。
陳澤文吩咐下人牽一匹馬過來,然后嘆道:“我也不留你了,想必你家里人還有好多話要問你。幸虧我住的近,否則你就得腿著回去。”
“多謝了!”
等封硯初回去之后,只見屋子里安靜的可怕。二妹封硯婉低頭站在屋子中間,見他進來,還偷偷看,神情中滿是歉疚之色。姐姐封硯敏則是用眼神暗示他做好準備。
“喲,這不是封二郎君回來了?”封簡寧看到次子第一眼,就不陰不陽的說。
封硯初行完禮,只得道:“父親說的這是什么話?怎么陰陽怪氣的。”
‘砰!’
封簡寧手掌猛地拍了桌子一下,氣的罵道:“我陰陽怪氣?你自幼不僅主意大,還調(diào)皮。這些年我還以為你早就穩(wěn)重了,沒想到更甚!說!還有什么瞞著我!”
封硯初也干脆攤開了,直接反駁著:“父親何必怪兒子,記得以前我曾向您提出學武,可您不是以讀書為由拒絕了嗎?”
“你!你是要氣死我!”封簡寧說話間,就要起身打人。原本以為兒子會說兩句軟話,可他完全忘記了對方是多犟的一個人。
大郎和長姐見狀,連忙上前攔著。一個勸著:“父親,您消消氣,仔細自已的身子。”
另一個說道:“父親,二郎已經(jīng)長大了,也得留些臉面,更何況這還是在外頭。”
封硯初更是直接說道:“要兒子說,您也別生氣,兒子雖隱瞞習武之事,可并未耽擱讀書呀,如今已經(jīng)考中進士入朝為官了。”
此時,封簡寧的氣已經(jīng)消散的差不多了,更何況他也不是真心想打兒子,長嘆一聲道:“你們真以為我是氣他瞞著家里嗎?我是氣他不信任。咱家祖上本就是武將出身,你練了武又如何,只要你能保持學業(yè)不落下,難道你祖父和我就這么容不下?”
說到此處,又對封硯初兄弟二人道:“為父年歲大了,只盼著你們兩個,今后能夠相互扶持,兄弟和睦。”其實封簡寧更多是在擔心長子有落差感,長時間下去兄弟二人會心生嫌隙,于是才有了這場斥責。
果然,封硯開拱手道:“父親,您放心,兒子與二弟自幼一起讀書寫字,我們倆的目標就是振興武安侯府。”
封硯初也說道:“無論兒子隱瞞了什么,但兒子的初心一直都是守護家人。”
封簡寧聽后感動不已,他強忍淚水道:“好好好,兄弟扶持,照顧家人,這才是我封氏子弟!”
一旁的封硯敏見狀道:“今日獵場發(fā)生這樣的意外,父親為了等二郎還沒用飯呢,女兒去廚房瞧瞧飯好了沒。”
封簡寧也覺得腹中饑餓,點頭應允,“去吧!”
“二妹,你陪我一起。”封硯敏趁機將站在屋子中間的封硯婉拉走了。
“騎了快一日的馬,你們也都下去洗漱更衣吧。”封簡寧并未留下兒子說話。
封硯初得了這個吩咐,與大郎一起退下,回到了兩人暫住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