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依舊,只是隨著邢勉老將軍回京,同時也傳來一個消息,那就是大晟的軍隊在北邊,與西戎發生了幾次摩擦。幸虧孫知微及時趕到打了兩仗,這才讓對方有所收斂,隨之而來的就是邊貿收緊了。
邢勉回京當日,景和帝不僅命自已的御用太醫前去診治,更是親臨邢家。
“如何?”景和帝看胡太醫神色未有松懈,緊張的問著。
胡太醫仔細診治之后,松了一口氣,朝陛下拱手道:“邢將軍不僅傷的很重,還有中毒的跡象,所幸及時診治,否則撐不到京城,只是畢竟上了年紀,還需安心靜養?!?/p>
“嗯,下去開藥吧?!本昂偷圻@才稍稍安心。
邢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半靠在床上,拱手道:“還請陛下恕老臣不能下床行禮?!?/p>
景和帝坐在對面的位子上,抬手道:“什么罪不罪的,你身體要緊?!闭f到此處話音一轉,“只是你到底是怎么傷的?”
原本眉心舒展的邢勉拱起眉毛,“就是陛下不問,老臣也要上奏書的?!?/p>
“前些年還好,只是近兩年老臣年事已高,精神實在有限。為了不疏于防范,便啟用了副將譚魁。此人祖上乃是柔荑族,況且這些年下來他們在大晟混居,與大晟人并無區別,所以軍中有這些人并不奇怪。”
“這都過去一百多年了,況且柔荑乃是被安懷國所滅!難不成柔荑族不安分?”
邢勉搖頭道:“那倒不是,其實大多數柔荑人早已將大晟當做家了,只是這里頭個別人是柔荑王族之后,由安懷部牽線,被西戎以利誘之,承諾來日分其草場奴仆?!?/p>
說到這里再次拱手道:“是老臣有罪,失與防范,讓此類賊人鉆了空子,險些釀成大錯!還請陛下降罪!”
“那朕問你,你可及時發現,及時補救?”
邢勉點頭道:“老臣當場便命人將其抓捕,拷問出幕后指使,并查問出參與之人,將他們一網打盡,幸好大錯未成?!?/p>
景和帝這時才親自扶起對方胳膊道:“既然你已補救,還因此受了傷,便將這當成是此次的懲罰吧!”
“謝陛下寬宥?!币粫r之間君臣和睦。
景和帝對柔荑人還是很警惕,問道:“這柔荑人可要加緊防范?不然干脆趨離大晟土地!”
邢勉聽后并未立即否決,而是反問道:“陛下,您可知老臣為何能如此順利的抓住這些人?”
但并未等景和帝回答,自已便說了,“正是這些柔荑人舉報,并且配合我們監視,這才將其一網打盡,因為他們說過,他們生在大晟,長在大晟,大晟早已經是他們的家。而那些所謂柔荑王族后裔不過是被利益驅使,西戎并非真心想合作,不過是利用他們王族后裔的身份罷了?!?/p>
景和帝略作沉吟,“那便罷了。原本朕還擔心軍中沒有好大夫呢?!?/p>
邢勉聽后笑道:“這藥啊,還是孫知微家那小子給的呢,原本大夫還不相信,是這小子堅持,這才救了老臣一命,事后老臣問他藥哪來的,可這小子就是不開口!”
說到此處嘆道:“若是知道是誰,就可以多制一些,那軍中傷亡便可大大降低。”
景和帝眼睛微瞇,他已經想到是誰了,隨后笑道:“既然是那小子給的,朕就知道這藥出自誰手,原本還以為他就會個皮毛,沒太在意?!?/p>
邢勉很有分寸,并未開口追問是誰,反而說道:“既然陛下知道,那之后就好辦了?!?/p>
他又將北邊的一些事情說給景和帝,隨后鄭重道:“陛下,西戎狼子野心,早晚會有一戰,如今也就孫知微能用,朝中良將短缺啊,還請陛下早做籌謀。”
這是忠臣良言,景和帝何嘗不知,“朕知道了。你且好好養傷,到秋獵之際,朕還要邀你打獵呢,此次朕要大辦!”
“是,老臣恭送陛下!”
送走景和帝之后,邢勉并未歇著,腦中思緒不停。其實朝中不乏武將,可這些人鎮守一方或許還行,一旦御敵迎戰,未必是對手,更別說有些甚至頂著祖先的名頭混日子!
如此一來,豈不是說陛下要利用此次秋獵,摸清楚濫竽充數之人,秋獵倒是一次機會!思及此處,邢勉輕輕點頭,也好,免得有些人尸位素餐,沒有能力卻占著位置,這些人確實需要好好肅清一番。
封硯初還不知道自已的馬甲早就掉了,不過也無所謂就是了,他此時正在看從北邊傳回來的信。
封簡寧臉上的肌肉因情緒激動而有些微顫,“真沒想到邊貿收緊之后,竟然讓夏津有了意外的發現!單就一次的交易量就有這么多鐵器!這些年下來更不知幾何?”
封硯初看完之后,只覺得徐家,不,不止徐家,氣道:“國賊!國賊!為了利益毫無底線!”真是牽出蘿卜帶出泥,原本只想查徐家,可夏津去北邊調查之后才發現,還有好幾家!
而為了走私順利進行,這背后必定還牽扯著不少官員!大晟的吏治已經到了不得不治,岌岌可危之境地!
隨后他放下手中的信,問父親和大郎,“父親,大哥,你們說這些事情陛下知道嗎?”
封簡寧最先開口,“為父估計,走私肯定是知道的,可這鐵器嘛……想必陛下以為并不多?!?/p>
大哥皺眉道:“既然知道就應該重重懲治!否則爛及根部,豈不動搖大晟根基?”
封硯初看了夏津的來信,前后一聯系,愈發懷疑,“如今朝中武將倒是不少,可真正能用的也不多,否則陛下也不會因邢老將軍受傷,就將還在京西武備營任職的孫將軍,緊急調往邊關!所以我想陛下沒準知道,只是目前還打不起,尤其是邢老將軍受傷,就更得隱忍。”
封簡寧聽后有些可惜的嘆道:“若咱家還從武就好了,沒準是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