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封硯初才起來沒多久,雪香就將劉姨娘被禁足的事情說了。
“她約莫覺得自已是大哥的生母,如今大哥不僅是世子還中了進士,有些飄了。”其實他對大哥的毅力十分佩服,小時候偶爾受其挑唆,言語有些不妥,可后來竟自已改了。
若是旁的孩子,自幼就在這種環(huán)境之下長大,性格難免會長歪,可大哥如今也長成了翩翩君子的模樣。
若說他以前或許不理解為何但凡大家族,極其重視嫡庶尊卑,其實這不僅是枷鎖,亦是對規(guī)矩制度的維護,對家族繁衍的守護。
就拿大娘子來說,她出身唐家,自幼就受詩書禮儀的教導,無論在誰家都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
反觀劉姨娘,之前不過是賣身侯府的奴婢,她所見到的也只是主子讓她見的,從小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計,無論眼界還是學識拍馬不及。之前或許還有幾分小心謹慎的優(yōu)點,如今破壞的干干凈凈。
若當真被她闖到前頭亮相,那丟人的不僅僅是大娘子,還有大哥,父親,武安侯府,以及整個封氏一族!今日闖到前頭,明日就會變成整個京城的談資與笑柄。
就在封硯初以為大哥怎么著,也要自已待兩日安靜安靜,畢竟確實丟人,沒想到快到晌午時竟來了。
封硯開才進門就致歉,“我都有些羞于上門了,若我姨娘昨日闖到前頭,連你也要拖累。”
“大哥,說這話做什么?咱們兄弟之間沒這些,再說做弟弟的又怎會不了解你呢?”封硯初為了緩和氣氛,親自為大哥斟茶。
“多謝,父親已經(jīng)下了禁足令,今后都不會出來了。也好,免得我整日為難。”封硯開何嘗不是松了一口氣。
這個話題本就尷尬,大郎能親自來致歉,已經(jīng)是做了好一番心里準備,否則也不會快到晌午才來。
封硯初直接轉(zhuǎn)換了話題,“四弟童生試的大榜過幾日也就要出來了,前兩天讓他將策論內(nèi)容默了出來,我拿給你瞧瞧。”說罷轉(zhuǎn)身去了書房,將那篇策論找了出來。
大郎接過去細細看了一遍,“比他以前倒是有些長進,如此的話,四弟此次童生試只在許與不許之間了。”
封硯初又將堂哥封硯明的策論遞過去,“這里還有一篇,你瞧瞧。”
大郎看后點頭道:“這篇倒是不錯,童生試應該是穩(wěn)了,我瞧這字仿佛是明弟的?”
“這就是堂兄的,可見二叔這幾年的辛勞有所得。”封硯初說到這里話音一轉(zhuǎn),語氣中暗含無奈:“只是父親對四弟多有疏忽,我見他這兩日在房中苦讀,就連昨日都沒出來,這定力倒是不錯,若此次中了,那他下個月就要參加院試的,我也去瞧了,只是他的膽子竟是那般小,以前知道的東西,一緊張竟然忘的磕磕絆絆。”
大郎笑道:“距離賜官還有很長時間,這一陣我多看著些。學塾甲等班的王夫子學識倒是淵博,可卻有個毛病,只看中有天資之人,對四弟也尋常的緊。”
“可說呢,王夫子的才學確實讓人欽佩,只這一點不好。之前四弟好容易鼓足勇氣向父親說,卻被父親罵了一頓,說他自已不用功,竟敢說起先生的不是。”封硯初也無奈,父親的不重視。
而王夫子一向信奉的是,有天資之人加上努力還有望科舉仕途;那些資質(zhì)普通的,就是再怎么學,科舉仕途也是一望到頭。
對于父親的態(tài)度,大郎還是明白幾分的,最看重的只有自已和二郎,自已本身居長,學業(yè)上也刻苦;而看中二郎,是僅因其天資聰穎。
“一會兒,我就派人去說,讓他先暫時不用去學塾,有我看著也能好些。”
“我又不吃人,本來也想趁著機會教一教,可他那樣只能作罷。”封硯初是很佩服自已大哥的,自他科考以來,那可是順風順水一舉通過,不像自已還在院試之時絆了腳。
大郎輕輕搖頭,對四弟的行為也無可奈何,天生膽子小沒辦法,只是又想到三弟,這才說道:“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三郎在你跟前收斂了許多嗎?”
封硯初喝茶的動作頓了頓,帶著疑惑反問,“有嗎?”
“自然有。”
“對了,大哥,這兩日我要暫時住在廣林巷那邊,父親忙于朝政,家里還需你照看,若有緊急之事派人通知我。”封硯初說這話,并非無緣無故,他結(jié)交的一些朋友,因為父親的政治立場不能上門,去了‘枕松閑居’正好接待。
還有謝鶴川的事情,此人竟想借著他,上門拜訪父親。這人雖一貫鉆營,可其他方面倒還不錯,所以第一次接待他會放在‘枕松閑居’,若之后還執(zhí)意想拜見父親,他不會阻止。
大郎立即意識到,點頭承諾:“你放心。”
倆人又閑聊了一會兒,用了午飯之后,這才散去。
另一邊,江行舟與謝鶴川二人已經(jīng)收到了封硯初下的帖子。
江行舟倒是沒什么,他打算參加完‘瓊林宴’之后回鄉(xiāng)呢,所以正在計算時間夠不夠。
反觀謝鶴川拿著帖子看了半晌,這才回過神來,可眉眼間的失望之色顯而易見。不過他又迅速在心里思索著,如何能借著封硯初攀上孫延年的關系。
這些日以來,他愈發(fā)覺得在京城之中人脈的重要性,偏偏他家里在地方上還有兩分臉面,在這京城中幫不上半點忙,他好不容易有了今日,自然要想方設法在京城中扎根。
隨后只能輕嘆一聲,“唉,這封二郎不愧是勛貴人家出身,處事還真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