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就到了殿試之期,封硯初與兄長穿著朝廷統(tǒng)一發(fā)的禮服,早早就在宮門外排隊等候,直到來人將他們領(lǐng)到文華殿外頭。
此刻并不是直接進去,而是先要點名、搜身,隨后才由官員引導(dǎo)進入。
封硯初進去之后,龍椅之上早已有人,眾人又行了禮,才被領(lǐng)到座位上。殿試是從清晨開始,日落前交卷,但通常情況下允許提前交卷。而且為了準備此次殿試,從昨日黃昏之后,兩人均未喝水,只是早上吃了一點東西墊肚子。
雖然殿試中可以申請吃東西和如廁,但基本上沒人這么做,畢竟會給陛下和考官留下不好的印象,雖說不至于取消資格,可十分影響排名,所以這讓封硯初在內(nèi)心暗暗吐槽。
漸漸的,封硯初投入其中,只是練武之人十分敏銳,他感覺到有人看他,不過并未在意,畢竟考官要關(guān)注到每一個人。
雖是殿試,但陛下不可能一直都在,可能待一會兒,也可能只是隔段時間來查看。
景和帝雖然也一樣,但他的視線不僅注意到了封硯初,還專門留意看了看對方,畢竟因為六皇子的事情,他難免關(guān)注過兩次。
可在場的誰不是人精,陛下的動作自然就落在了這些人眼中,也紛紛有意無意的掃視兩眼。
直到下午未時中,離開許久的景和帝返回了文華殿,而在場的官員監(jiān)考期間是可以出去吃東西和如廁的。(未時,一點到三點)
這可苦了封硯初,他是斟酌了又斟酌,直到自已也覺得無可更改這才謄抄,真是熬了又熬,才舉手示意,考官還以為他實在忍不住要如廁。
眼見陪同的侍衛(wèi)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他這才明白被誤會了,于是用手指了指策論,表示要提前交卷。
其實這種提前交的情況往屆也有,而封硯初還不是最早的一個,記得二十年前,有一個在午時之前就已經(jīng)寫完了,而且還中了狀元,所以這一行為沒人覺得奇怪。
將試卷交到‘受卷官’桌前,封硯初并不能隨便走動,而是被侍衛(wèi)帶離了文華殿,前往一個指定的空院。到了此處,他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餓得感覺不到餓了。宮里也在此處準備了一些食物,可他并不打算吃,而是讓一旁等候的太監(jiān)帶他去官房(廁所),解決個人問題。
時間剛到申時,已經(jīng)有學(xué)子陸陸續(xù)續(xù)的來了,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兄長,謝鶴川以及江行舟他們竟硬生生挺到最后一刻。
其實在坐的所有貢士,封硯初未見的都認識,可這些人全都認識他。畢竟是有名會元,而他這位頭名會元在殿試時,竟然也是第一個離開,這無形中給后面的人增加不少壓力。
當景和帝看到封硯初的策論之時,心里還是被小小的震驚到了,他忍不住感嘆到底是武將之后,又是習(xí)武之人,比起有些人,他的策論中,對外政策手段很強硬。更是在其中論述了‘小人畏威不畏德’,還有‘真理只在劍鋒之內(nèi)’的決心,闡述了西戎的狼子野心。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閱卷官評閱之時,將他的策論排在前十名之外。還是首輔大臣申大人發(fā)現(xiàn),將其單獨拎出來。
果然,在陛下欽定前十名之時,特意問起封硯初的策論。
申大人將提前拿出來的策論教給景和帝,“陛下,封硯初的策論臣等一時拿不定主意,還請陛下御覽。”
景和帝接過去看完之后,連連點頭稱贊,隨后笑道:“你個老狐貍,哪里是拿不定主意,分明是他們打出十名之外,這才拿給我瞧?!?/p>
申大人臉上的神情很嚴肅,“如今大家都想著以和,以談,以平衡之策來應(yīng)對西戎,也是因為朝中良將短缺之故,只是這終究不是上策?!?/p>
“還是你懂你朕啊,不能讓朝中只有一個聲音,年輕人血氣方剛,正好給朝堂注入一些鮮活之氣。如此便定為狀元,讓這些人知道一味地退縮不是好事!”景和帝心里很不好受,這些人是擔心一旦點了封硯初,會在朝堂中釋放出主戰(zhàn)的信號。
申大人拱手道:“陛下圣明!”
其實他也憂心朝堂局勢,如今西戎一味的擴張,雖說暫時邊疆還算和平,可這又能保持多久呢?一旦開戰(zhàn),大晟良將短缺,若朝中再是一味的主和,那就還沒開始便敗了!居安思危,現(xiàn)在也要慢慢為將來布局。
已經(jīng)回到家里的封硯初并不知道,他差點與一甲擦肩而過。此刻的他與父親和大哥在四叔封簡陽的家中。兄弟二人已經(jīng)默寫出殿試策論,拿給對方看。
封簡陽先是看了大郎封硯開的策論,算是中規(guī)中矩,符合如今的朝堂局勢,可他卻在封硯初的策論上停留良久,隨后嘆道:“大郎的名次變化應(yīng)該不會太大,只是二郎這篇我也拿不準?!?/p>
封簡寧有些心急,他就是因為次子的策論寫的太險,這才讓對方幫忙瞧一瞧。
封硯初卻安慰道:“父親不必擔心,最多掉出一甲,還能罷了我的資格不成?殿試已過,無論如何我都已經(jīng)是進士了?!?/p>
此時,封簡陽話音一轉(zhuǎn),“不過,二郎這篇策論寫的極好。我大晟乃是天朝上國,禮儀之邦,自然對外要強硬一些,否則豈不是讓他們小覷了!再說了,西戎近些年擴張的極厲害,已經(jīng)吞并了周邊不少部族,我看將來這一戰(zhàn)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