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家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世子中了第八名,二郎君中了頭名會元!”
封硯初只覺得耳朵嗡鳴,這是他從未想到過的名次!周圍其余人都在不停地恭賀他,搖著他的胳膊說話,而他只知道咧著嘴笑!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對大哥拱手道:“恭喜大哥得中會試!”
大郎封硯開也十分欣喜,他雖然沒有二郎的好名次,可也中了不是,于是跟著上前道:“二郎,也恭喜你得中會元!”
兩人說到此處,走到中間,朝幾位長輩行了一個大禮,“兒子能有今日都是長輩幫扶。”
封硯初也說道:“兒子從前調皮,讓父親與母親,還有祖母費了不少心,在此多謝長輩教養之恩。”
封簡寧可以稱的上是老淚縱橫,他覺得這么多年總算沒有白費,更多是一股驕傲,他為官或許一般,但對子女的教養上還是很出色的,今后出門誰人不艷羨。
他立即上前將兩個兒子扶起來,“你們都是好樣的!我武安侯府后繼有人!”
隨后看向長子道:“我知你在讀書之事上一貫刻苦,今日會試中了,也不枉費你多年苦讀!只是來日官場兇險還需謹慎小心。”
緊接著握著次子的手道:“你自來聰慧,只是心不定,如今能得中會元,可見你已經長大了,知道自已肩上的責任,只是今后還是要穩重一些。”
兩人齊聲道:“兒子多謝父親教誨,今后必定謹記。”
老太太看向兒子問道:“好好好!咱們是不是要慶賀一番?”
封簡寧搖頭道:“先不急,他們已經是貢士,進士是板上釘釘了,不過后頭還有殿試,等殿試結束之后咱們再賀一賀!”他心里想著,此等大事,必定要讓外頭那些覺得他們武安侯府落寞的人看一看,他封簡寧有兩個好兒子,重振武安侯府指日可待!
封硯初回到自已的院子沒一會兒,姨娘就滿含熱淚的來了,“我的兒啊,你可算是熬出頭了!我就知道你能中,當初你外祖父就善讀書,要不是身體不好,沒準早就中進士當了官,你這是隨他了。”
是的,別小看王錦娘,她雖然是進侯府為妾,那也是帶了嫁妝進來的,嫁妝就是那些書,僅此就要讓所有人高看一眼的,而她便將其全部留給兒子了。
高興過后的封硯初并沒有之前的興奮,反而心中生起一絲愁緒,可看姨娘這樣高興,也賠笑道:“我知姨娘高興,我也高興,只是后頭還有殿試呢,姨娘別哭了,仔細眼睛腫了。”
王錦娘抹了抹眼淚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高興!你且好好讀書,我就不打擾了。”說完樂呵呵的找方姨娘請教針線去了。
當室內只留封硯初一人之時,原本的那一絲愁緒,在心底越擴越大。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二郎!”
原來是封硯開來找,他上前親迎,“大哥?”
“我來找你說說話。”其實封硯開中了會試之后,父親封簡寧便看在他的面子上,解了劉姨娘的禁足。
劉姨娘得知這一消息,興奮的跑去前頭院子找兒子,封硯開都到門口了,硬是沒進去,轉頭來了二郎這里。
“雪香,上茶!”封硯初一邊將人請進來,一邊吩咐上茶。
封硯開對旁人或許沒那么仔細,但是對于二弟的情緒變化還是很敏感的,見對方并沒有預料中的高興,便問道:“我瞧你仿佛心情尋常,怎么中了會元還不高興?”
“咱們雖然都中了會試,可我并不覺得輕松,這只是前行之路上的起點,咱們還沒有邁上征途呢。”封硯初端起茶水淺飲一口。
封硯開手里的茶杯依舊是那個四方杯,他端起茶杯仔細打量,看似說起無關的話題,“二郎,其實咱們兄弟幾個你最細心。當初咱們幾個偷喝琥珀酒,是你說尿的顏色最接近,所以才有了后頭的事情。”
“這個四方杯也是,其他人那里待客用的都是普通杯子,就你特意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不同的杯子。眼下全家都很高興,只有你考慮到將來之路的艱辛,更別說如今奪嫡之勢愈烈,父親被迫攪和其中,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他說完這些話,看向二郎的眼神十分認真。
“大哥,陛下如何想咱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咱家不能所有人都站邊!這次就是一個機會!封家兩兄弟一同得中,陛下就是想不知道都難,更何況還有殿試,如果我到時候有幸位列一甲,陛下必定會問詢幾句,我要表明我的態度!”封硯初的憂心不是一日兩日了。
封硯開見弟弟如此說,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二郎,父親站到了信國公一邊,陛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如此也好。”
“那大哥你呢?”封硯初緊張地問道。
“我?我是武安侯府的世子,我自有我的考量和選擇!”封硯開的語氣十分沉穩,目光堅定,分明早有決斷。
“大哥!”
“好啦,二郎,今日是高興的日子,說這些煩心事做什么?與我手談一局!”
最后的話,封硯初終究還是沒能問出來,只能懷著沉重的心思與大哥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