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與真,真正的區別就是,真的聽見這話必定會自報家門證明自已,且鎮定自若;假的則是猶如眼前之人。
李容卿聽后頓時急了,若真的被抓去官府一查,她之前的那些偽裝根本經不起調查,“你……你胡說什么!我就是良家女子,家住城東竹巷,家中姓李!”
“城東?你家是商戶?做什么營生?”不怪孫延年這般猜測,東富西貴,南貧北賤,城東確實住著很多商戶。
“我家才搬來京城,之前是做珍珠生意的。”李容卿又辯解著。
沒過一會兒,就瞧見不遠處有一隊人馬過來。原來封硯初從暮山那里確定之后,就讓人報了京兆府,此時衙門里的人已經到了。
他與孫延年上前見禮,“見過覃大人!”
覃遠目光似鐵,銳利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就是她?”
封硯初上前道:“正是此人,在下疑心他們是一伙專門使仙人跳的騙子,之前做局害了多少人還未可知。”
覃遠抓住了一個詞,“一伙?那就是說還有同黨?”
就在這時,馮四已經從隆安寺趕來,將一包東西轉交,拱手道:“郎君,這是從劉、王二人房中搜出來的信件和物品,二人已經被其余學子制服住了。”
封硯初將東西交給覃遠,“覃大人請看。”
覃遠接過去大致一瞧,“點翠海棠金釵,白玉古琴硯,翡翠竹紋硯,紫玉蓮葉端硯,都是價值不菲之物!尤其這個白玉古琴硯,我記得這是房家之物,當年房家祖上的房遠修與太宗皇帝有同窗之義,后來房遠修因鹽稅案辦得漂亮,太宗皇帝便賞下此硯,此物乃是御賜,房家人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輕易送人,果然有問題!”
這就是信息差,普通人不知道此硯的來歷,可京城中這些當官的,以及勛貴人家,哪一個不是人精,自然一眼瞧出。
封硯初也是聽紀聞道說起對方有這不符合財力的物件,便疑心這兩人可能還施展旁的手段,等兩人出門后,便讓人潛進去查看,更是發現了這樣了不得的物件。
“覃大人所言甚是,我觀此二人并非巨富之人,還租住在隆安寺,卻頻頻出入風月之所,那這些財帛何處所得?”封硯初趁勢又是一擊。
這二人將旁人都當成傻子,以為隱瞞的很好,可眾人眼神雪亮,偶爾去幾次消遣也理解。可既然有這財力頻頻出入紅樂坊,怎的不見換個地方住?
覃遠心中愈發重視起來,拱手致謝,“多謝封二郎君告知。”隨后朝眾人揮手道:“將這三人緝拿,暫押京兆府大牢,其余人跟我去隆安寺拿人!”
京兆府的人風風火火,沒一會兒就離開了,孫延年竟然還有些失望,“二郎,這就走了?那我來又有什么用處?豈不白來了?”
封硯初笑道:“怎能讓你白來,隨我去隆安寺……”
“看熱鬧?”孫延年瞪大雙眼,湊上前十分感興趣道。
“搬東西!”封硯初故意頓了頓又道:“順便去看看熱鬧。”
等一行人到隆安寺之時,劉、王二人已經被京兆府的人拿了,紀聞道在一旁拍著胸口直呼慶幸,“你們說說,我沒被這兩人害死還真是幸運!”
元康也跟著頻頻點頭,“可不是,我記得之前這倆人總拉著你,更何況你們還住的這么近!”
隆安寺的寺監慧遠則愁眉苦臉。眼看著明年舉子就要赴京趕考,竟然在寺里發生了這樣的事,若是被宣揚出去,眾人只怕覺得不吉,封郎君如今也要搬走,這如何租的出去!難道還要降租不成?
謝鶴川則是在一旁咒罵這兩人,因這兩人之過,封硯初眼見要搬走,那他以后還如何繼續套近乎,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機會,“惡賊!蠅營狗茍之輩!真是污糟了佛寺清凈之地!你輩怎配稱讀書人!”
慧遠見有人說句公道話,跟聲道:“阿彌陀佛,貧僧好心將空屋便宜租給你們,你們怎能做出此等腌臜之事!還請大人嚴懲啊!”
劉舉人恰好瞥見封硯初,氣的想上去咬人,目光不善,可又不得不按耐,“覃大人,在下冤枉啊,是封硯初,是他陷害于我!是他仗著出身不俗,平日里就瞧不起我等。”
王舉人也道:“是啊,大人,是封硯初心胸狹隘,我不過說了幾句,他就連身邊的下人都是門縫里瞧人,必定是言語中惹了對方不快,這才使計陷害我等!”
孫延年氣的正欲開口斥責,卻讓謝鶴川抓住了機會,搶先開口,“胡說八道!封二郎雖出身富貴,可素日里平易待人,對我等時有幫扶,更何況往日大家也都一起談書習文,最是和睦不過。”
紀聞道也說道:“就是,封二郎君乃是真心來此苦讀的,否則以他家情形怎會租住在此處?他在侯府讀書環境豈不是更好?”
封硯初見狀上前行禮道:“在下多謝諸位仗義執言,本想在此待到明年春闈的,只是發生了劉、王二人之事,實在沒心思在此讀書,今日便要搬回去了,臨行之前在五味樓設宴,還請諸位賞光。”
京兆府的人速度很快,將劉、王兩人的房間貼上封條留人看守之后,其余人呼啦啦都離開了。
鄭偉早就將一應物件收拾好了,跟在暮山身后出了隆安寺,他以為今日就要回侯府的。而封硯初與孫延年兩人一起去了五味樓宴客。
孫延年很清楚,好友雖說著是去宴請諸位學子,可實際情況也是拉著他認識認識,若這些人有幾個進入官場,那也是將來可能會用到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