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年夜飯,老太太目光掃過空出來的位置,看向長子,“他還是不來嗎?”
封簡寧正欲張口,老太太便抬手打住,“罷了,我知道了,東西可讓人送去了?”
為了表明自已對此事很上心,大娘子趕緊答道:“一應都送去了,我還叫了碧芳過去。”
老太太略做沉吟,隨后拿起筷子,“開始用飯吧?!?/p>
年夜飯后,小輩們一一拜年拿了壓歲錢。封硯敏她們三個女孩子一直在老太太身邊湊趣,可還是讓人覺得氣氛有些冷寂。
大郎與父親二人一問一答,像是談公事。
二哥因為讀書,連過年都不出來,三郎如何敢將眾人的視線引到自已身上,挑著碟子里順眼些的干果。
四郎屬于那種見了父親就心中不自覺膽怯之人。他也不被大家重視,但心底卻有著爭口氣的盼頭,所以正在心里默背,連旁人戳他都沒反應。
大娘子與溫氏倆妯娌閑聊;二叔封簡言只想等到點就撤。
見此一幕,這讓一向喜歡熱鬧的封硯明,不禁嘆道:“這年過的,真真無趣極了。”
在座的誰不覺得,沒人說這話罷了。
溫氏偷偷瞪了一眼兒子,“孝期未過,自然聽不得戲?!彪S后朝眾人笑了笑,“他小孩子家就喜歡看戲?!?/p>
封簡言這一年一直在盯著兒子讀書,瞥了一眼,語氣中帶著些許嘲諷,“你既覺得無趣,還不如去讀書,明年與二郎一起考!”
這可算是給封硯池提了個醒,正欲開溜,去前院書房探望二哥??赡_還沒離開屋子,就被封硯明逮了個正著,“三郎,你要去哪?”
封硯池右手握拳抵在嘴邊,清了清嗓子辯解,“我沒想偷溜,這不是想著去看看二哥?!?/p>
老太太到底惦念二郎,干脆對幾個孩子道:“罷了,你們也都心不在焉,那就都去吧。”這話一出,所有孩子走了個精光。
與前世一樣,封硯初即使是過年也沒有松懈,空氣中除了翻書的聲音在無其他。
隨著門的推開,一個聲音打破寂靜,“哎呀,竟下起雪來了?!?/p>
陸陸續續又有其他人說話,“是啊,太冷了?!?/p>
“別堵在門口,趕緊進去。”
他抬頭看去,竟然是長姐,大郎,三郎他們來了,“你們怎么來了?”
最先提議要來的三郎,進門就站在火盆旁,一邊烤火,一邊說道:“當然是來看你啊。”
“還在看書吶?”走在最前面的大郎有些感慨,記得以前每當二郎懈怠之時,還是他時常勸著。
堂兄不知何時已經盤腿坐在榻上斜靠著,環顧了一圈,隨手拿起桌上的點心吃著,“你是不知道,今年的除夕好無趣。”
長姐封硯敏最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二郎,不是說碧芳陪著你,怎么不見人?你可用了飯?”
“已經用過飯了,我這里也沒什么事,她在這里還打擾我讀書,就讓她回去過年了?!边@么一攪和,書是讀不成了,封硯初只得放下書,起身為幾人倒茶,可倒了一半才發現茶杯不夠用。
封硯婉見狀擺手拒絕,“方才喝了一肚子的湯啊,茶啊的,二哥不用招待我們?!?/p>
進門后的封硯潼將幾個紅封放在封硯初的書桌上,“二哥,這是你的壓歲錢,祖母讓我給你帶來?!?/p>
“竟有我的,還以為今年沒有呢?!?/p>
三郎故意捂著胸口,做痛心狀,“哎呀,早知我們幾個私底下分了。”
一直未說話的四郎封硯安有些忐忑道:“二哥,我們是不是打擾你讀書了?”
三郎直接幫自家二哥代為回復,“他都看了大半年的書了,也不差這一會兒?!边@話更讓四郎有些不安。
封硯初笑著安慰道:“別聽他胡說,無妨,我正想歇一歇呢,可巧你們就來了,正好陪我說說話。”
大家說說笑笑的,也許是因為氣氛熱鬧,也許是因為起來走動,這讓已經用過飯的封硯初竟有些餓了。
“不知廚房熄灶了沒?”
這些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不說還好,一說都覺得想用些東西。
“是有些餓了。”
長姐封硯敏已經隨著母親開始學習管家,對這些很熟悉,“今夜廚房不會熄灶,正好大家一起用些飯。”說罷吩咐丫鬟去廚房重新要來了一些飯菜。
沒人遵守食不言的規矩,都圍坐在桌前邊吃邊談,氣氛分外的輕松愜意。
此時夜已漸深,屋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凜冽的寒風吹不進這暖烘烘的屋子,也沒有吹進大家的心里。
只有大郎好像察覺到下雪,透過糊著明紙的窗戶朝外望去,似乎想要看清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