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硯初離開酒肆后,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枕松閑居’。如今的枕松閑居一別之前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個清居之所。
空地上,封硯初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劍法猶如云中細雨,又如流云飄逸,配合著煙云步,身法更加靈敏,連綿不絕的劍招中帶著凌厲。
練完劍,又辨認學習了一會藥材,時間就這么不知不覺的流逝了。直至馮四提醒,才察覺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只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下次來‘枕松閑居’已經是一年之后了。
回去后,孫延年的帖子已經送來了。
封簡寧將手中的帖子遞給封硯初,“想去嗎?”臉上不見一絲不悅之色。
封硯初原本以為自已回來的有些晚,父親必定會責罵,可今日對方的態度著實奇怪,整個過程態度溫和,不見一絲嚴厲之色,甚至還主動問他要不要去。
可恰恰這種態度,讓他心里直發毛,難道其中有詐?不過到底沒忍住誘惑,點頭道:“想去。”
沒有預料中的暴怒,也沒有罵他不務正業,更沒有責罰的意思,反而笑著說:“想去就去吧,只是不可像今日一樣回來的太晚。”
封硯初帶著狐疑地目光看向父親,疑惑道:“父親真要我去?不生氣?”
“去吧,去吧,反正已經考完了,也應該讓你歇一歇。”封簡寧一本正經,十分認真。
他這才略微放松心情,美滋滋地保證:“父親,您放心,明日回來后,我就開始認真讀書!”
“嗯,去吧!”封簡寧看著兒子拿著帖子歡快離去的背影,忍了又忍,心道:且讓你高興高興。
次日,陽光明媚,還未等封硯初出門,孫延年就已經騎馬來接,風風火火的進門囑咐道:“快快快,今日演練考核,坐馬車不像樣,咱們騎馬去!”
“咱們快走!”
馬夫早就準備好了出行要用的馬,身邊的小廝正要跟著一起去,被封硯初揮手打發了。
到了京西武備營演練考核之地時,無論是來觀看的,亦或是參加考核的,都是騎馬而來。
孫延年下馬,將騎來的馬交給馬場看管之人,一臉得瑟道:“還是我想的周到吧,我就擔心你不知道,坐馬車來,那豈不是丟人。”
“那你想讓我怎么謝你呀?”封硯初一臉興奮,如今他能正大光明的看,如何不激動。
他之前要么是自已一個人私下練武,要么是打著看望暮山的名義,偷偷觀察侯府護衛云樟教導之前選來的孩子們習武。(暮山:封簡寧從莊子上選來的五人之一,暮山正是封硯初為自已挑選的護衛)
“咱們快進去!我早就給你準備了一個好位置!視野保準是最好的!”孫延年見好友十分期待的樣子,也是與有榮焉。
進去之后,此處的場地十分寬敞,四周臨時搭了一些棚子,還有一些明顯是京西武備營的人在現場巡邏;來參加演練考核之人已經來了一大半,他們正聚在一起等待著錄名,抽簽。
孫延年選的位置確實很好,十分靠前,可以一目了然的看清整個場地。
“二郎!二郎!”封硯初聽見有人叫他,回頭看去,原來是唐沐。
可能因為當初在平昭公主府的那件事,唐沐與他的關系竟漸漸親近起來了,對方看見了他就不準備去自已的位置,反而摟著他的肩膀一屁股坐在旁邊,“我還以為你今日來不了了呢。”
“我也以為我父親不同意,沒想到昨日他不僅態度格外好,還允許我來觀看。”封硯初雖然覺得不對勁,但他還是努力說服自已想多了。
“是挺出乎意料的,今日我妹妹也想來的,可這里全是泥巴地,我還要照顧她,便偷偷遛了,否則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來。”
就在兩人閑談間,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幾乎來的都是武將之家,或者像他們這樣與武將有關聯得人家。
隨著鑼鼓聲響起,無論是場上還是四周都安靜了下來,因為此次屬于京西武備營的內部考核,所以為首的正是孫延年的父親孫知微,然后便是幾名副將,以及一位宗室代表。
前兩輪很沒意思,不過是騎馬射箭和力氣的考核,這些考核通過之后才是拳腳功夫的比試,這才是封硯初眼巴巴惦記的地方。
只是怎么說呢,能力參差不齊,有的明明看起來拳法,腿法很不錯,只是使用的人是廢柴;有的明顯可以看出經常與人對練,這類人就是孫延年。
如果真讓他與孫延年對打,自已絕對是被打趴下來的那一個,他的對戰經驗還是不足!
即使隔著這么遠,他依舊可以清晰聽見孫延年的拳風。與他對手的是一個姓王的郎君,此人連環腿十分出色,即使孫延年自幼練武,可還是一時之間拿不下來。
孫延年迅速出拳,接連打擊對方的面門;只見王郎君身體側轉,彎腰低下身,掃堂腿帶著風聲橫掃而出;孫延年一個躍身躲了去,倆人打的有來有回,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一直到最后,孫延年勾拳出擊,半道化拳為擒拿手;趁勢一撲,單手隔空鎖住對方的咽喉,這才險勝。
緊接著又是輪番的打斗場面,封硯初十分投入,就連唐沐在旁邊喊他要么沒聽見,要么敷衍,不過他收獲頗豐。
孫延年比完之后,拿到了成績后下了場,直奔封硯初這里來,興沖沖道:“二郎,我剛才打的怎么樣?”
封硯初與唐沐兩人連忙豎起大拇指,贊道:“你與那王郎君打的可真精彩。”
“那姓王的連環腿十分厲害,要不是我會擒拿手,估計一時半會還結束不了。”雖都知道孫延年帶了些吹噓的部分,不過還是愿意附和。
“那王郎君莫不是家傳功夫?”封硯初很感興趣。
“我聽我父親說,那王郎君的師傅是薛家的薛榮祥,他是薛家嫡支,自然不甘心放棄從武的路子,估計也是想試探試探朝廷的意思。”孫延年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偷摸觀察了一下封硯初的表情。
薛家之前的敗落是因為參與到皇子奪嫡,而封家則是奉太宗之命后代從文,這才斷了從武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