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后,大眼跑了回來,手里還拿著一個書箋,程風打開一看,上面有四行小字:一柄如意夜來香,兩只鴛鴦戲中央。秉燭游樂當及時,春宵一刻知多長!
署名是葛東青。
看完這書箋程風忍不住笑了起來,大眼好奇上面寫了什么讓世子這樣高興,他仗著膽子問:“上面寫什么啊?”
“你大字不識幾個,給你看你也不懂何意?!?/p>
大眼聞言不再吱聲,玉華卻說:“我識的字不少,我看看!”
玉華看了好一會兒以后突然恍然大悟,她哎呀一聲,“我的媽呀,這寫的都是些污言穢語吧!程風,你送給葛東青的到底是如意還是鴛鴦?。俊?/p>
程風道:“如意上面趴著一對鴛鴦,人家是納妾,我送的東西怎么也得喜氣應景一些吧!”
玉華把那書箋遞給了尚汐:“尚汐,你看看,葛大人要表達的是什么?”
尚夕看了一眼就覺反胃,這個葛東青可真是的,“葛叔這是恨春宵太短,當及時行樂?!?/p>
“呸!不要臉!”
自從葛東青將魯四娘掃地出門,葛東青就把自已放飛了,一口氣娶回去四房小妾在家里,不知羨煞了多少男人。
其實葛東青也就是表面光鮮,實則這人的家里雞飛狗跳,那幾房姨太太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未出三個月,葛府就鬧出事情來了,丫環漣兒找不到葛東青就跑去寶祥鏢局找魯四娘。
魯四娘見到春兒的時候,這人的手是抖的,牙齒是打顫的,眼淚也掛在臉頰上,見面就撲跪在魯四娘的腳邊,“夫人,你快去救救春兒吧!她快不行了!”
漣兒和春兒是魯四娘在葛府最得力的兩名丫鬟,離開葛府,她們主仆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今日見面竟然是求救,這讓四娘措手不及,她問漣兒:“你把話說清楚,春兒怎么了?”
“夫人,自從您被掃地出門,府上的姨太太拂柳就處處刁難我和春兒,今日春日頂撞她,她讓人把春兒裝進豬籠里面,要沉湖。”
“你家老爺難道不管下人的死活,看著她胡鬧?浸豬籠是一種及其殘酷的私刑,春兒是犯了拂柳的大忌了吧!”
漣兒說:“拂柳看見老爺和春兒打情罵笑,咬定春兒同老爺有染。”
這倒是新鮮事,魯四娘在葛府的時候,這春兒可是一本正經的與她同仇敵愾,半點都看不上葛東青。這會兒說她與葛東青打情罵俏,那這事兒就是板上釘釘了,因為那個春兒的心眼子可是比漣兒多多了,漣兒傻乎乎的能一直背地里罵葛東青,春兒就不一樣了,她會審時度勢,她會為自已的將來打算。
有幾個下人不想嫁給當大官的主子,春兒也不例外,只是她的代價比較大,現在看可能要丟掉性命了。
葛東青一口氣娶了四房姨太太,唯獨不給春兒一個名分,春兒雖說是個丫鬟,可她的心氣高??!春兒怎么受得了這樣的不公待遇,并且葛東青娶回去的這些姨太太沒有一個是良家婦女,各個都是出身青樓的賤籍,春兒自然不能甘心低她們幾個人一頭。
魯四娘道:“這是葛府的私事,葛東青自已人欺負自已人,你當找他救春兒才是,我如今不是葛府的人,我沒有立場跑去葛府為春兒出頭。”
漣兒跪在地上抓著魯四娘的裙擺不放,“夫人,老爺指不定跑去哪里喝花酒了,你要是坐視不理,春兒的命就沒了,那個拂柳陰狠歹毒,她對我和春兒非打即罵,從來不把我們當人?!?/p>
過去漣兒這個小丫鬟水水靈靈的,如今臉色青白,瘦的可憐巴巴。
魯四娘豈是見死不救之人,“帶路,人命關天,我隨你走一趟就是了!”
“誒!”蓮兒匆忙從地上爬起來,吸了吸鼻子,又隨意地抹了一把眼淚,“夫人,我們得快點?!?/p>
為了春兒這條命,魯四娘快馬加鞭直奔葛府而去。
到了葛府,漣兒一路小跑在前面給魯四娘帶路,“四娘,他們都在湖邊?!?/p>
故地重游,魯四娘的心里沒起一丁點的波瀾,她的心思都在湖面上,看著那湖面上飄著的繩索,魯四娘的心底已經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魯四娘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p>
“你是怎么進來的!”拂柳怒目看向魯四娘,眼里都是嘲諷,“魯四娘,你以為這里還是你當家做主嗎?如今葛府是我拂柳的天下,我才是這里的女主子。”
“少廢話,趕快把春兒放了。”
拂柳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你恐怕來晚了,春兒這個時候估計已經……哈哈哈哈……真是暢快啊……魯四娘,這就是跟我對著干的下場!不想得罪我拂柳就乖乖的滾出葛府,我是官太太,你不過是個標頭的夫人,我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你再也奈何不了我拂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痛快??!”
春兒生死一線,魯四娘沒工夫跟她廢話,她指揮葛府的家丁道:“你們幾個,馬上把人撈上來?!?/p>
“是是是!”見到魯四娘,平日里任由拂柳擺布的一群家丁還是慌了一批,他們七手八腳的把沉在水底的豬籠撈了上來。
濕淋淋的豬籠里面囚困著春兒瘦弱的身影,看著春兒緊閉的眼睛蒼白的臉,還有那被水漲大的肚子,魯四娘知道這人已經無力回天了,她不死心的把手搭上春兒的脖頸,脈搏早已沒了跳動。這讓魯四娘悲憤交加,怒火中燒。
而漣兒卻驚叫不止,她晃著春兒,“春兒,春兒,你倒是醒醒啊,我把夫人請來了,她能替我們做主……你倒是睜開眼睛啊……”
漣兒泣不成聲,人已經癱倒在地。
以拂柳為首的一眾姨太太們,各個都神情自若處之泰然,她們的年紀都不大,看著慘死的春兒她們沒有半點的憐憫與同情,連一絲的恐懼都找不到,魯四娘反倒從她們的臉上看到了竊喜與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