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書懷撓了撓耳朵,漫不經心地道:
“您也不年輕了,火氣別這么大!要不我打一點酒,去您那兒喝一杯?我侄女畫的第一幅畫就掙了30塊,一下子給了我和我老伴一人十塊,要不是你,我都不舍得——”
“這話你已經同我說過了!”
大領導又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齒地道:“一個月前半夜打電話過來說的!”
“哦,是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這么透過聽筒傳過來了,一旁的秘書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這位。
這位已經被齊書懷整得完全沒有脾氣了,問:
“你直接說,你找我想干什么?我告訴你,特別過分的要求你別想了!”
齊書懷:“領導,您這就冤枉我了,您把我當成什么了?我不過例行電話問候一下您……”
“說正事兒,別跟我扯東扯西一大堆!”
電話那頭明顯的停頓了會,就聽到那邊欠欠的聲音過來了:
“正事兒就是,領導我家詩詩那個孩子喲,貼心,孝順,實心眼兒,身體還沒恢復就往我跟前那么一跪,‘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那聲音聽——”
“這個你也說了,剛剛哭嚎的時候!”
大領導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炫耀侄女的心情,繼而眉頭一蹙,好奇地道:
“季家的那個小子,真把你侄女給沖醒了?”
齊書懷點點頭,繼續和這老領導嘚啵,道:
“我就說得沒錯,這小子他煞氣重,肯定能給我侄女克活過來,果不其然,我侄女18歲一過完,19歲一到就醒了!”
“你就知足吧,人家好歹救了你家那個寶貝蛋,你這么說人合適嗎?他現在也算是你侄女——”
‘咳咳!’
立在一旁的秘書突然重重的咳嗽了兩聲,見領導看過來了,尷尬著一張臉,小聲的提醒道:
“偏了,話題偏遠了……”
大領導臉色一黑,心里默默地把電話那頭的人問候了一遍,冷聲問:
“說吧,你溜了這么一圈,到底要什么?”
齊書懷那邊還在猶豫著怎么開口讓那小老頭批軍需,這突如其來的沉默讓大領導心里一慌,當即道:
“就這樣,我正忙著呢,再——”
“等等,領導,您想要無人機嗎?”
大領導掛電話的手一頓,問:
“什么機?”
齊書懷一聽大領導這話,就知道軍需有戲了,一臉愜意地道:
“無人機,就是不用人坐上去飛,還能抱導彈,直接躲后面遠程操控,就好比我們對隔壁,直接無人機蜂群平推過去?”
大領導眸子一瞇,問:
“你有那什么無人機?”
“我……這……很快,您放心,很快我就有……”
齊書懷說得一臉心虛,聽那邊久久沒得動靜,忙道:
“您別不相信,只要給時間,這個東西還真的能做出來!”
“多久?”
齊書懷:“什么?”
大領導覺得自已是瘋了,才聽他這一大堆廢料,可他又被那個無人機給吊足了胃口,耐著性子問:
“你要多長時間能造出來?”
“這個……時間,這個東西它肯定能實現,就現在吧……”
齊書懷說到這里,語氣突然加快了許多,帶著一絲心虛的意味,補充道:
“主要是我這還缺點東西?”
“缺什么?”
“您再給我多批一點軍需唄,比如才改的隔壁老大哥的那個,裝了滑膛炮和反坦克導彈的那個車?
您別想忽悠我,我知道那個已經能投入生產了,我也不多要,您就意思意思給我個幾百上千輛的,我鄂省整個軍區呢,總得有點唬人的東西不是?”
大領導怒了,他覺得那家伙口中的那什么機就是個大餅,不用人操控的飛機……可能嗎?
他也是忙傻了,竟然聽信了他的鬼話?
“咋地?你這是看不慣我,打算傭兵自反?”
“那不能夠,您可不能冤枉我!”
齊書懷拍了拍胸脯,說得義正言辭,道:
“您想想,我那地理地位,九省通衢,革命的起源之地,您就說重不重要吧?總得有點新家伙嚇唬嚇唬人不是?”
“你想嚇唬誰?”
領導捏著冷笑,嘲諷地道:
“你一個被兄弟姐妹保護得好好地中心地區……咋地,那敵人還能越過周邊那么多城市直搗腹地不成?”
“這……”
齊書懷咋舌,垂死掙扎地道:
“話也不能這么說,大家都是您的孩子,您稍微偏心一點——”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陣忙音;
齊書懷愣了,不信邪地喂了兩聲,回應他的依舊是那‘嘟嘟嘟——’的忙音,歪著頭琢磨著:
這小老頭脾氣這么大做什么?多給點又怎么了……
‘噔噔噔——’
房門被敲響,剛放下電話的齊書懷抬眸看了過去。
韓建忠站在門口,他瞟了眼還沒掛好的聽筒,一本正經地匯報道:
“首長,剛接到上面通知,我們明年的軍需減半。”
什么玩意?!!!
齊書懷徹底傻眼了,看了看一臉嚴肅的韓建忠,又指著才掛上的電話:
“這小老頭他公報私仇?!!!”
……
齊書懷這邊偷雞不成蝕把米,欲哭無淚;
樓上的齊詩語和她大伯娘歲月靜好,晃蕩出去的父子倆就沒這么好的氣氛了。
季銘軒不愛逛街,季以宸又看不慣他,鬧著要找麻麻,給季銘軒鬧得,靈機一動想到了回門禮的衣服;
齊詩語身上的衣服全是她自已的,他們結婚匆忙,好多細致的東西都沒來得及置辦;
“要不,去百貨商店給你媽媽買好看的衣服?”
季以宸的眸子一亮,舉雙手贊成:“寶寶要給麻麻買好看的裙子穿!”
父子倆短暫的達成了意見統一,直奔了百貨商店,剛進去挺好,不過幾分鐘倆人又鬧掰了……
“不好看,爸爸挑的丑,麻麻喜歡我挑的這套!”
季以宸堅持已見,季銘軒卻不認同他的看法,他堅定的相信自已挑的衣服適合齊詩語。
讓他這么堅定的原因有二;
其一,這里是百貨商店,不是路邊堆放著賣的那種,肯定是看好的衣服才會放進來掛著賣;
其二,他還真的見過有人穿這個,但是那個女同志沒有齊詩語白,若是這件純色的布拉吉穿在齊詩語身上,再買一雙白皮鞋,編兩條麻花辮……肯定好看。
“這位同志真的很有眼光,這件布拉吉的亮點就在于這個領口的設計,你看這娃娃領,帶著一圈蕾絲花邊,特別的俏皮還時髦。”
季銘軒聽售貨員這么一說,更加確定這次的眼光好了,反而皺著眉頭挑剔著季以宸看中的那套:
紅色波點的襯衫下面是一件墨綠色過膝的長裙。
且不說裙子的腰帶明明是松緊帶那種,它還多此一舉弄一個布藝的皮帶上去,
還有那顏色,十年前大街上都是那種顏色,都過時了;
現在都時興亮色的,那件襯衫倒是馬馬虎虎的,但是齊詩語肯定不喜歡上面的白色波點……
他倒是想買一件紅色的布拉吉,就是那件紅色的沒有蕾絲邊不好看!
季以宸看著他爸爸要沉浸在售貨員姨姨的糖衣炮彈中,皺緊了包子臉,兇巴巴地道:
“不好看,寶寶這個好看!”
季銘軒:“聽話,你媽媽肯定不喜歡你那個,她會覺得那裙子的顏色老土。”
一旁的售貨員嘴角一抽,看著這男的挺好忽悠的樣子,想了想,又笑著道:
“同志,你可以兩套都給你愛人買回去,她可以換不同的風格穿。”
他愛人……
季銘軒暈乎乎的點了下頭,一本正經地道:“對,我愛人她長得好看。”
售貨員就笑笑不說話。
季以宸看著他爸爸要當大人口中的冤大頭了,急得跺腳,左右看了看,這時候一道亮眼的風景線由遠及近的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