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蕭玄佑正在書房批折子，底下人便帶著姜小滿進來了。
“爹爹！”她甜甜地喚了一聲，正要往蕭玄佑的腿上爬。
一旁跟著的教養(yǎng)嬤嬤立刻喝止，“姜小姐，這是在宮中，此舉不合規(guī)矩！”
姜小滿停下腳步，站在一旁扯著裙角可憐巴巴地看著蕭玄佑，端端正正給他行了個禮，“見過爹爹。”
蕭玄佑忍不住想笑，收起手邊的奏折揮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俯身將她抱在了自己腿上。
“小滿今日來找爹爹何事？”他將手邊的糕點推到姜小滿面前。
姜小滿雖然性子和姜梔不像，卻和她一樣愛吃甜食。
見到宮里御膳房的點心更是連眼睛都移不開了，頓時將小嘴塞得滿滿當當，差點噎住。
蕭玄佑連忙倒了杯茶水給她順順，忍不住無奈，“孤派人日日往姜府送宮里的點心，怎么還吃成這般？放心吧沒人與你搶。”
姜小滿連喝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聞言搖頭晃腦地告狀，“娘親不給我多吃，她自己藏起來偷偷吃！”
一想到姜梔竟然和自己女兒搶吃的，蕭玄佑眼底的笑意就怎么都藏不住，刮了刮小滿的鼻子，“那些點心本來就是爹爹送給娘親吃的，她肯與你分享已經(jīng)十分大方了，怎么能叫偷吃呢？”
姜小滿頓時沒了脾氣，“好吧，那小滿也要找個夫君天天給小滿送吃的。”
“你是孤的女兒，金尊玉貴，想要什么盡管吩咐下人去辦就是，”蕭玄佑語重心長道，“可不能因為男子的一些小恩小惠就叫人哄了去。”
姜小滿聽不懂蕭玄佑的話，但還是懵懵懂懂地點頭。
想起自己這次來的目的，從小布袋中掏出第三個面團小人。
“爹爹，小滿這次是來為上次的事賠罪的，”她舉著小人塞入蕭玄佑懷中，“這是賠禮，還請爹爹原諒小滿的無禮。”
她難得一本正經(jīng)，倒是讓蕭玄佑有些意外。
他自己看著手中已經(jīng)被捏得黑乎乎，但勉強還看得出三人形狀的面團，不由失笑，“這是……”
姜小滿又將方才說給沈辭安和謝祁的話重復了一遍。
“爹爹喜歡么？”她眨眼滿含期待地看著他。
蕭玄佑點點頭，“多謝小滿，爹爹收下了。”
他喚了人進來，將這面團交到下屬手中，“去讓內(nèi)務(wù)府依著這模子鑄個金的放在孤的案頭。”
姜小滿眼睛一亮，“哎呀爹爹真聰明，這樣就不會壞了！”
剛想說其他爹爹怎么沒想到，又想起這件事不能被他知曉，連連捂住自己的嘴。
“小滿送了爹爹這么好的禮物，爹爹自然要給你回禮，小滿有什么想要的？只要爹爹有的，都盡力給你辦到。”
姜小滿想了想。
有娘親和四個爹爹疼，她其實什么都不缺。
她用盡自己的小腦瓜子想了半天，終于眼睛一亮，“有了！”
“小滿想要坐一下龍椅，可以嗎？”
蕭玄佑愣了愣，鳳眸微瞇。
見蕭玄佑沉默，尚且還天真的小女孩忍不住心中的失望，“不可以嗎？”
蕭玄佑回過神來，抬手揪了揪她的發(fā)髻，“當然可以，但這次爹爹得先欠著，等日后給你補上。”
“好，那爹爹和我拉鉤。”
“好，拉鉤。”
從東宮出來，姜小滿松了口氣。
但想起等會要去的北鎮(zhèn)撫司，就讓年幼的她憂愁不已。
相較于其他爹爹，她不知為何對陸爹爹有種天然的懼怕。
大概是因為他常常冷著臉不茍言笑。
但娘親說了，其實陸爹爹也很疼她的。只要自己臉皮厚一些，主動一些，陸爹爹就變成只紙老虎了。
當初娘親就是這么拐騙陸爹爹的。
姜小滿給自己打了打氣，被鄴七帶進了北鎮(zhèn)撫司。
陸淵剛剛從詔獄內(nèi)出來，看到姜小滿過來，帶著她回了自己的衛(wèi)所，“來找爹爹何事？”
他語氣還算溫和，但剛從詔獄內(nèi)出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氣勢更是冷冽如冰，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姜小滿瑟縮了一下，低頭老老實實站在他旁邊，兩人看起來根本不像父女，倒像是在被他審訊的犯人。
“我，我是來向爹爹賠罪的。”
她從自己的小布袋中又取出自己捏的三人面團，獻寶似地遞到陸淵面前，“這是娘親，爹爹還有我一家三口，爹爹喜歡嗎？”
陸淵接過，漫不經(jīng)心地打量一番，“嗯手藝不錯，其他爹爹喜歡么？”
“喜歡的，他們……”姜小滿話一出口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連連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滴溜溜的黑眼珠子不敢置信地瞪大。
陸淵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你陸爹爹可沒其他爹爹好騙，要不要我將這件事告訴你娘親？”
姜小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件事若是被娘親知道，肯定又要罰她！
“爹爹，小滿錯了，求求了千萬別告訴娘親啊！”姜小滿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想起娘親告訴她的法子，也不顧陸淵冷厲的神情就往他膝蓋上爬。
陸淵根本不為所動，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撒嬌也沒用。”
“嗚哇不要啊。”姜小滿哀嚎一聲，哪里還管得了那么多，直接撲進陸淵正襟危坐的懷里，身子拱啊拱地往上爬，捧住他的臉就啪嗒親了一口。
“爹爹別生氣，別告訴娘親好不好，小滿以后一定乖，不再惹娘親生氣了。”
陸淵轉(zhuǎn)開臉不去理她。
姜小滿硬掰著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好不好嘛，爹爹對小滿最好了。”
怕陸淵不答應(yīng)，她干脆將自己的臉埋進他的頸窩蹭了蹭，溫熱的呼吸還帶著股奶香味兒。
陸淵無奈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女兒這撒嬌癡纏的勁兒，簡直和阿梔一模一樣，再加上那張縮小版的臉。
饒是向來冷酷無情的他也招架不住。
緊繃的下頜線松懈些許，他無奈嘆氣，“看在你知錯的份上，這次先不告訴你娘親。但若再有下次，別妄想我會替你保密，可記住了？”
“是是是，小滿記下了！”她歡呼一聲，眼中帶著雀躍，忍不住拍起了陸淵的馬屁。
“怪不得娘親提起爹爹次數(shù)最多呢，爹爹是世上最善解人意之人！”
陸淵知道這丫頭又在哄自己開心，但他明顯被取悅到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冷銳的眼底漫起笑意。
“鬼靈精，誰說不像，這性子簡直跟你娘一個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