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在看書,實則在偷聽的簡書淡金色眸子聚焦,無聲自語:
“一年后,剛好是‘安全期’最后一天,他不得不參加第二十五次任務。看來他清楚,僅憑現在的實力,遠遠幫不到洛玥。而王靜對他的態度一直模棱兩可,時好時壞,倒不如一對一決斗,誰贏誰去找洛玥……確實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咔嚓,雅雅攪碎一顆包裹糖漿的草莓,思緒瘋狂轉動,分析著:
單從實力來判斷,江江戰勝王靜的概率無限接近于零,哪怕掌控了三分之一的“原初”也沒用。
不過,王靜或許會看在洛玥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不對,江江這一行為,該不會是想要成全王靜?
作為原“欺詐之神”,雅雅腦子很好用,考慮問題也全面。
她仰起頭,對上那雙褐眸,想看出點什么,可江輕很平靜。
越是這種平靜,越讓江雅雅感到不安,因為,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去思考,約戰王靜的做法,結局都只有一個。
必敗!
“江江~”雅雅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變強了,這是事實,可王靜也在變強,同樣是事實,你不可能在一年內追上,甚至超越祂。”
“沒事的。”江輕語氣溫和,“你幫我約戰就行,這一年里,我要去許多地方,還要回一趟書中世界。”
回書中世界?王不見王?
雅雅莫名想到這個詞,沉吟了好半天,妥協道:
“嗯,我去幫你約戰王靜,但祂不一定答應。”
“畢竟,作為‘審判’,作為‘戰爭女神’,祂不喜歡與弱者戰斗,戰勝強者,和一直戰勝更強大的對手,才是祂的追求。”
江輕給了小女孩一個腦瓜崩,“我很弱嗎?掌控‘原初’后,至少也比‘天災’強大。”
“唔~~~”雅雅鼓起腮幫子,“有些東西,是斷崖式的碾壓,就比如‘世界’,祂是一整個‘偽地球’,外加‘造物主’孕育出來的唯一,強大程度不言而喻。”
“王靜……祂也不簡單,出生后本能吃掉母親,從小與極北的各種恐怖生物廝殺,骨子里與血液里都是戰斗,成神后,更是用了幾千年的時間專研一劍,權柄早已升華到不弱半個至高本源的程度。”
不遠處,借著一盞盞燈光看書的簡書插言一句:
“王靜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尊重強者。”
“如果祂認可你是強者,你提出戰斗中不用‘至高本源’和‘權柄’的力量,祂會同意的。”
“祂不認為自已會在任何一個階段,輸給任何人。”
放下書,直起身,簡書拿起保溫杯走近兩人,繼續說道:
“這是你唯一與祂正面一戰,還有一點點勝算的方式。”
“咳……這條情報,算還你一個人情。”
盯~~~江輕與雅雅用看“智障”的眼神盯著祂。
簡書又咳嗽一聲,故作鎮定的喝了一口熱水,裝糊涂的問道:
“不夠嗎?我可以再給你提供一些關于王靜的情報。”
盯~~~江輕與雅雅一動不動。
“唉,為什么非要跟我一個‘退休’的真神過不去?”簡書拇指按揉太陽穴道,“只想要自由。”
江輕從礁石上站起,拍拍屁股,“我說了,給你一年的時間享受風與自由……你放心,這座島的位置,只有我與雅雅知道,不會告訴第三人。”
“一年后,要么我進入神殿,要么王靜進入,一切都該落下一個帷幕。”
雅雅點頭,踢了簡書一腳,仰著頭,雙手叉腰道:
“你逃不掉的,我有預感,一年后,所有‘演員’和‘觀眾’都會被迫卷入洛玥與造物主的博弈。”
“我幫你保管‘完美世界’,這一年里,好好想想,如何取回權柄后,還能繼續封印‘世界’。”
其實簡書也知道,命運早已編寫好了劇本,祂逃不掉的。
江輕的第二十五次任務,將是一切的開端與落幕。
或許會死很多“詭異”,真神也難以獨善其身。
這一夜,三人聊的不太愉快,簡書獨自回木屋休息,雅雅前往審判大陸的極北,江輕一個人行走在大海上。
……
淺藍色的天幕泛起一抹粉紅,太陽在黑幕大陸的方向升起。
江輕一年多沒有剪頭發,發絲已經遮住耳朵,有些凌亂。
走著走著,他表情怔了一下,前方是圣人國的首都,此刻白沙灘上站著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有穿淺藍色魚尾裙的齊梔,壓低黑色軟帽的云葉音,看起來懶惰的靈七。
有臉頰凹陷的夢晚舟,死灰色肌膚的楊百步,白大褂的莊穆。
有被琉璃按在地上的開心,蹦蹦跳跳喊著“飯搭子”的星星,樣子呆呆的云鹿璐。
有戴著金絲眼鏡的蘇沐苒,摩挲著戒指項鏈的宋平安。
唯獨不見楚歌。
內心泛起絲絲漣漪,江輕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視線里,好友們變成一座座墓碑,白色沙子變為血紅,環境變得毛骨悚然。
精神上突然一陣刺痛,江輕捂住額頭,“嘶”了一聲。
等放下手掌,前方一切正常,大家都在等他,“幻覺嗎?”
【不一定是幻覺,可能是……你預知了未來。】
熟悉的聲音縈繞耳畔,江輕脫口而出,“黑幕!”
【別激動,我現在打不贏你,單純來看看,“原初”勝利了?還是你……出乎預料,真是出乎預料,我很好奇,中間發生了什么事?】
“滾。”
黑暗頃刻間吞噬天空,黑幕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殺死。
這一幕驚呆了岸邊的眾人。
蘇沐苒發動“神秘影院”的洞察能力,瞳孔一下放大:
“有一團黑色粘稠的液體在小江大腦里,看起來非常危險。”
黑色,粘稠,液體?
想著,宋平安下意識說出,“原初……”
他身體直接炸開,幸好蘇沐苒、齊梔和宋鳶飛立即出手,通過許多手段,將宋平安從黑暗深淵拉了回來。
宋平安精神渙散,眼底恐懼,“剛才,有什么在注視著我!”
齊梔蹙眉,沉聲說道,“我已經將你記憶中,關于‘祂’的記憶,全部刪除。有些存在,你一想到‘祂’,就會被侵蝕,被摧毀。”
正常來講,齊梔擋不住“規則締造者”的侵蝕,但她體內有“審判之劍”的印記,還有王靜的神血,能抵擋不算特別強的侵蝕和污染。
黑暗一下子蜷縮進江輕體內。
他褐眸冰冷,給人一種沒有絲毫“人性”的感覺。
云葉音躲在靈七身后,呢喃道,“不對勁,他的力量失控了?我們跟這樣一尊真神接觸,風險很高!”
靈七“嘖”了一聲,“你別每次都躲在我后面,你可是半神第三。”
“第三讓你,當嗎?”
云葉音苦笑,曾經對江輕有多傲慢,現在就有多慫。
忽然,江輕消失在海面,一只手搭在云葉音肩膀上。
這位“高冷女王”身體僵硬,緩緩扭頭,與微笑的江輕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