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和姑父雖然賺得多，但他們倆太會揮霍了，在國外很多事都合法的環境里，更是五毒俱全。
很快把聞于野帶來的遺產花光，他們就開始虐待他。
有一次，姑姑在游艇上輸了四千多萬。
為了還錢，她打聽到，有一個富豪癡迷美人魚。
在暗網放出信息，開價十億購買美人魚，無論雌雄，但一定要漂亮。
姑姑靈機一動，決定拿聞于野來人造個美人魚。
因為他們以前就拿正常人改造了一個渾身都有鮮艷羽毛的鳳凰女。
雖然鳳凰女改造成功后，半年就死了，但死前可是給他們狂賺了一筆。
他們如法炮制，姑父手工制造打磨漂亮的鱗片，每一片都有珍珠一樣的光澤。
再按照外網上流傳的一些美人魚圖片為藍本，把聞于野的皮膚劃開，把鱗片一片一片人工植入進去。
再給他泡藥水，促進皮膚愈合。
一開始老是有排異，會發炎，鱗片會掉下來，聞于野也會發燒。
但姑姑和姑父不放棄，他們不斷調整藥的配方，不斷嘗試新的植入方式。
當他的傷口長好，他們就再把傷口劃開，再移植一遍。
姑姑總是跟他說：“我們每個人都在為我們的大家庭付出，只有你天天吃飯一毛錢都賺不到。”
她一直給馬戲團的成員洗腦，說大家是一家人。
那年才七歲的聞于野，真的覺得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就是一家人。
他也想為家庭做出貢獻，再疼都咬牙忍了下來。
直到有一天，他聽見姑姑背地里和姑父商量。
姑姑說：“這個藥用久了，真的沒有排異反應了，不過就是毒素一直積累，估計小野活不到二十歲了。”
姑父說：“還二十歲？以后他可是要天天泡在魚缸里供人觀賞的，能再活半年就算長壽了。”
姑姑也沒有絲毫的憐憫，笑了聲：“那倒也是。反正現在魚鱗是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把他的腿骨敲斷，再把腿縫到一起等待長好，改造魚尾……”
姑父說：“不過這個有點危險，他要是扛不住容易死。”
姑姑說：“死了也能賺，就是賺的少了，我打聽到最近國內有個老東西，想買個小男孩在他死后陪葬，也算是一種冥婚吧……到時候賣回國內。”
聞于野很害怕，他不想失去自己的雙腿，更不想死，更不想被活埋。
他趁著姑姑和姑父睡著，悄悄逃出了馬戲團。
沒想到，卻被其他成員抓住，邀功一般送到姑姑面前。
沒有什么“健全的人心理扭曲，不健全的人反倒很溫暖”這樣的人性童話。
他的世界里，每一個人都那么的惡毒。
他也才知道，原來哪怕他給那些畸形人分過食物，他們依然恨他。
他的健全，在他們看來特別的刺眼。
他的同情，在他們眼里全是健全人的優越感。
他們巴不得他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
一樣活在陰溝里。
好在，那個發消息要購買人魚的富豪破產了，自然也買不起人魚了。
姑姑和姑父不愿意接受白忙一場的事實。
他們不知道從哪里打探到，國內的一個富豪科學家，傅博遠，也對非正常人類有很大興趣。
于是，一場專門針對傅博遠的大型騙局展開了。
他們在傅博遠經常去的徒步森林附近，布置了一片“桃花源”。
姑父給戲團里人安裝上正常人的肢體，臉也全部戴上年輕美麗的仿真面具。
打造出“全族長生不老，永遠年輕貌美”的假象。
然后找到機會，引傅博遠進去。
按照桃花源記的模版，編了個故事騙他。
傅博遠對科研有癡迷一樣的熱忱。
于是，在他快走的那天，姑姑和姑父出場，說要把“兒子”賣給他。
開價六億。
傅博遠真的給了。
再后來，聞于野被帶去實驗室，被扒皮做研究。
繼續經歷痛苦。
直到有一天，實驗室的大門被人誤開，他才有機會逃了出來。
再后來就是被聞舒撿回去。
聞家也沒什么人情味。
但好在，只要能幫母親做好他安排的任務，他就可以吃飽穿暖，還可以上學。
他人生的后續十幾年，才能活得勉強有個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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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于野全程用最平靜的語氣，概述了他童年那些黑暗的過往。
說完，輕描淡寫地跟姜盛梔總結了句：“所以這整件事，就是一群騙子，用我騙了一個科學家六個億。根本就沒什么桃花源，沒什么長生不老……是不是很好笑？”
姜盛梔沒什么表情，靜靜地看著他，火堆在她清澈的瞳孔里跳躍。
許久，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一點都不好笑。你很疼吧。”
聞于野微微一怔，下意識就想否認：“我……”
“我不……”
可不知道為什么，怎么都說不下去。
眼前的火焰莫名其妙模糊起來。
他連忙低下頭。
姜盛梔默默地跪坐到他身邊。
怪不得，她摸到的鱗片，是從后腰往下，別的地方都沒有，原來是要人造魚尾。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眼尾。
拭去濕潤，她又坐好，把心里的猜測補充完整。
“所以，你來參加這檔節目，是想把他們引出來報仇？”
“因為你知道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以他們貪得無厭的性格，必定會來主動聯系你，再做一次局，再搞一次更大的詐騙？”
“還有，當年他們為了給你植入鱗片，給你用來治療傷口的藥水，積累的毒素是不是一直沒解？”
“你是不是快死了？你還因為你姑姑說過想在你死后把你配冥婚，所以你連自己的尸體都不想留？”
聞于野沒說話，有些震驚。
她好聰明，很多他想刻意隱瞞的細節，她居然都能猜得大差不離。
姜盛梔也明白了。
原來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
那么殘酷地毀掉自己的身體，是因為從小就有心理陰影，怕自己被拿去配冥婚。
怎么原劇情曲解成為傅晴雪獻祭了？
她發現，她接受到的關于這個世界的很多信息，好像都是事件對，背后的邏輯和原因一點都不對。
還有聞于野的命運……
這次她也感覺很無解。
他這是從小就積累的毒，又不是突發意外避開就行。
姜盛梔上身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注視他：“少爺，等他們找到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把他們全殺了。”
聞于野抬眼，看向少女瘋狂又真誠的雙眸。
心臟好奇怪，酸澀和暖流交織。
他人生里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他意外地很喜歡。
他以前不怎么在意姜盛梔的看法，甚至很多陰暗面都不會在她面前隱藏。
就像之前對付那個倉鼠偽人，他就是惡意地要他們全家團滅，他也十分坦蕩地在她面前承認了。
但現在，他突然不想她再接觸他的世界了。
他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他能感覺到他快死了。
當初姑姑預言他活不到二十歲，也是大差不離的。
他不一定能報仇、不一定有機會把他的仇人引出來，他可能最后的結局就是憋屈的死去。
他希望她不要再牽扯到他的命運里。
希望這個世界上，但凡給過他一丁點溫暖的人，都不要沾染上他的不幸。
許久，他恢復了以往的淡漠疏離。
除了眼尾還微微泛紅，看起來已經和平時沒什么區別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語氣疏冷，“我說完了。你呢？”
姜盛梔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摸向手臂上的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