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春仙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幾秒，她將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那好，你先休息，我走了。”
聞于野沒有挽留她。
森林里的竊聽三人組：？？？
走到門口，鹿春仙還是沒忍住，又回過頭來，哽咽著道歉。
“小野，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因為我小時候也是個沒人愛的小孩……我扭曲了大半輩子，也不知道怎么去愛別人。”
竊聽三人組松了口氣。
她沒走，她開始剖析自己的原生家庭了！
聞于野微微一怔，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才注意到她身上那些被火焰和毒藥灼燒出來的新傷。
鹿春仙低垂著眼，視線沒有聚焦地對著地面，聲音飄忽不定。
“因為我的病……我生下來就被家人看作畸形。”
“所以爸媽的愛都在我的哥哥，也就是你的爸爸身上。他們給我吃飽穿暖，但也僅此而已。”
“而且我脊椎病的比較嚴重，我也不能生，好不容易結婚，老公也不把我當人……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你來了。”
“哥哥把三歲的你交給我的時候。我僵硬地抱著你，那是我第一次觸碰到完整的、溫暖的生命，我覺得很充實，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松手。”
聞于野眉眼微垂。
這一刻，竟然對她有一絲絲的共情。
因為這就是他第一次觸碰到姜盛梔時候的感覺。
“后來……后來因為我沒有被愛過，所以不知道怎么愛你。我沒有被保護過，所以也不知道怎么保護你。”
“但是現在，我想學著正確地愛你，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給我機會。”
“你休息吧，姑姑出去了。”
她要離開。
聞于野迅速壓下剛才那些不合時宜的共情，開口：“你知道你的丈夫是偽人嗎？”
鹿春仙猛地回頭，臉上有些驚喜。
她很開心他終于愿意和她好好說話了。
她點點頭，老實交代：“知道。”
“你不怕？”聞于野問，“低等的偽人被拆穿后，為了隱藏身份會立即殺了人類，高級一些的偽人也會謀害知道它身份的人類。”
鹿春仙微微揚唇：“不害怕，因為就是我讓福壽螺怪物寄生你姑父的。”
聞于野微微挑眉，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鹿春仙說：“其實怪物都已經有一定智慧了，它們確實不如人類智商高，還要受本能控制，但其實也是可以溝通的，只要你說的話有道理，能說服它們，它們就會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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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三個人驚呆！
什么！這居然還能溝通？
還能想讓怪物寄生誰就寄生誰？
鹿大師快分享點溝通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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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春仙和聞于野分享起了自己和福壽螺怪物的溝通技巧。
“我和你姑父是有一次出去釣魚，遇見最初的那只福壽螺怪物的。”
“那只怪物最大的心愿就是繁殖。但它運氣不好，遇見了我和你姑父。”
“我，年紀大還有病，不能生。你姑父，是男人。”
“而那只怪物的軟肚子，支撐不了它跑去人群密集的地方精挑細選宿主。”
“它就想先寄生來我身上，操控我的身體離開后，再去找能生的宿主。”
“這時我告訴它我的脊椎病，我每天都在忍受病痛。你姑父至少是個健康人，寄生我不如寄生他。”
“它一聽有道理，于是它就寄生了你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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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三人聽到這里都有點失望。
原來是這樣的溝通啊……
那其實可使用范圍很小。
必須是在怪物沒得挑，兩個矮子里面拔將軍的情況下，才能把相對健康的那個人推出去擋刀。
他們繼續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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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姑父之間……你也知道，互相折磨那么多年，我們倆都挺痛苦，但就是分不開。”
“可他變成偽人后，我發現它慢慢變成一個好人了。”
鹿春仙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小野，其實偽人很可愛的。偽人能繼承宿主的些許記憶和情感，有些偽人壞，是因為它的宿主本來就壞。怪物本身是沒有任何好壞的，它只是出于生存的本能去寄生人類。”
“有些偽人，還可以把它引導得改邪歸正。”
“以前你姑父沉迷他的仿生藝術，還經常拿我開刀，我要不配合，就抓著我的頭發往墻上撞。”
“但現在……它真的好可愛。它努力學著人類的生活方式，學著人的情感，把自己塞進你姑父的殼子里面，小心翼翼地偽裝人類。”
聞于野想到他姑父把地上爬得黏糊糊的樣子……
不好意思，我們人類真的不覺得這個可愛。
“而且它對仿生科技沒什么興趣了，它唯一的興趣就是繁殖。福壽螺嘛，就愛拼命繁殖。”
“不過人類生人類，多慢呀。”
“我就幫他一起研究更快的方法。”
“你聽過蝸牛美容法吧？我很快發現，你姑父身上的一些東西也能幫人美容，而且效果更好。”
“我就讓馬戲團的團員先喝那些東西，幫忙做實驗。很快他們的身體就開始變化。”
“它居然會在人類身體里筑巢！”
“更妙的是，它還能欺騙衰老的身體，讓身體以為回到了胚胎時期，重新開始瘋狂分泌膠原蛋白和彈性蛋白……”
鹿春仙在當年也是個生物高材生，不然她和她那個仿生迷丈夫不會配合得那么默契，改造出那么多怪物。
聞于野也不會受那么多年痛苦。
她語速加快，目光灼灼，越說越興奮。
“再后來，那些團員開始產卵，我發現在未成熟卵塊周圍的凝膠里，也能提取這種東西。”
“這就是仙湯的來歷。”
“所以我會回收卵塊，卵里面孵化出來小怪物，滿足了你姑父的繁殖欲，你姑父可開心了，它沒想到不用自己生，也能完成種族繁殖的大業。”
“剩下的卵凝膠制作新的仙湯再售賣出去……”
“客戶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年輕和美貌，而我們的小福壽螺，也隨著他們每一天的服用，悄無聲息地播撒進了更廣闊的世界。”
“而且這種需要定期回購才能維持效果的產品，客戶忠誠度極高。我們在國外事情暴露的時候，還是客戶悄悄幫我們辦手續送我們回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