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聞于野先拒絕了，飛快抓起手邊的哈士奇頭套，戴回姜盛梔腦袋上。
攝影機就在外面，還是不要拍到她的臉比較好。
鹿春仙又說：“小野，我們村的村醫不在。你先喝點我們的福壽仙湯吧，包治百病。”
聞于野和姜盛梔對視一眼，想法一致。
讓她進來，問問她那湯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盛梔過去開門。
鹿春仙立即進入房間。
她顯然也是有什么秘密，也飛快關門，沒讓鏡頭進來。
鹿春仙手里端著湯，溫柔含笑：“小野，其實我這次和你重逢，就一直想找機會跟你好好聊聊，你能不能讓這位小狗小姐先離開一下？”
“不用。”聞于野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沒什么話是她不能聽的。”
完全信任……
姜盛梔有點心虛。
他也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知道她真實過去的人，不過她都沒有完全信任他。
她還以為他們現在還在互相試探階段，還有一些心照不宣的利用……
沒想到他居然付出了真心。
哎，等他死后每年給他上墳吧，別的也做不了什么了。
姜盛梔很快調整好心緒，繼續看向鹿春仙。
鹿春仙溫和的笑容僵了一瞬，看向姜盛梔的目光也冷了幾分。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化作對聞于野的無限寵溺：“好孩子，你終于交到朋友了，姑姑也為你開心。”
聞于野直接問：“你有什么可開心的？當年你對我做的事，你全忘了？”
鹿春仙沉默片刻，將湯放到桌子上，低著頭苦笑：“小野，你對我有恨，我明白。”
“你剛到我身邊的時候，才三歲，很多事你換做成年人視角，你會發現根本就不是你理解的那樣。”
“你只記住了疼痛和疤痕，卻忘了當時的處境。你也忘了我一開始多愛你。”
“你忘了你生病時我不眠不休地照顧你，忘了你跑丟時，我跑了好久去找你，鞋子都被劃破了我也不理，找到你的時候一路的血腳印……”
聞于野沉默。
姜盛梔看了看聞于野的表情，就知道了，這些應該是真的。
親人的仇恨，最怕這種了。
要是一開始就對他壞，那報復起來就很盡興了。
最怕有過溫情，體會過被愛……最后全化作傷害。
“還有……”鹿春仙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你當時太小了，所以你可能不知道，我也生來畸形。”
“我有先天性脊柱側彎，整個人都是歪的。我當年跑去國外是因為哥哥……也就是你爸爸的事業剛起步，我不想拖累哥哥。”
“我在國外給你爸爸寫信，告訴他我治好了，還考上了著名的話劇社，成為話劇社演員，就是怕他擔心我。”
“其實當年的醫學，根本就治不好……不過我遇見了你姑父，他是當年那個畸形人馬戲團的團長。”
“他的手藝，你應該還記得吧，畢竟你也學了不少。”
“他能改進任何不完美的人體，他也幫我做了一種矯正支架，真的能讓我看起來像個正常人。我也愛上了這個救贖我的男人。”
“但是他心理扭曲的……你還記不記得，你有一次給我上藥，因為我后背都被血浸濕了？”
“那是因為他想把我改造成天使，他把我的后背一刀一刀劃開，想給我裝機械翅膀，但最終因為我脊椎有病的原因，沒裝上去。”
聞于野沉默。
姜盛梔看他并沒有反駁，就是知道他姑姑這個后背傷，確有其事啊。
原來這個姑姑，也是經受過非人虐待之后，自己才變態的？
鹿春仙繼續說：“后來欠錢也不是我欠的，是他當時對他的手藝已經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他需要一大筆錢來滿足他的熱愛。”
“說成我欠錢，是為了讓你心甘情愿付出。不然哪家賭場愿意給我們那么多時間做局？一個月不還錢就把我們全砍死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姑侄之間的其他細節。
很快她又想起來了。
“我當時也說了很多傷害你的話，但那是我故意那么說的，目的是保住你的命。”
“你身上很多傷都是我下的刀，但你這些年如果治的話能治好的，因為都是淺表切割，我都是計算過的……你治過嗎？”
聞于野：“沒有，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我是個怪物。”
鹿春仙眼底愧疚更深：“對不起……”
聞于野依舊平靜，不言不語。
姜盛梔撐著下巴，觀察著鹿春仙的表情。
她微微揚起腦袋看她的侄兒，眼睛紅紅的，訴說著愧疚。
可這氛圍怎么不像長輩對晚輩的道歉，像女人在看心上人呢？
是因為她太美，太年輕了嗎？
鹿春仙忽然抬手，小心翼翼地朝著聞于野的側臉探去。
但還沒碰到，聞于野立即避開，眼底滿是厭惡，下一秒，他抬腳狠狠踹在她腹部！
鹿春仙痛呼一聲，整個人飛出去，脊背撞上門板，發出一聲重響。
聞于野神色絲毫沒變，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惡心。”
姜盛梔都被嚇一跳……還以為這個姑姑說那么多苦衷，他會有點糾結呢，看來是一點都沒有。
姑姑這一下被摔得不輕，蜷在地上，緩了幾口氣，才支撐起身體。
“小野……沒關系，姑姑愛你。”她聲音嘶啞，帶著痛楚的氣音，“姑姑會等你原諒我。”
“至于你姑父……人嘛，窮生奸計富長良心，當年他因為缺錢才那么傷害我們。”
“現在他因為在國外賣福壽仙湯變得非常有錢，他人也變得溫和善良。”
“小野，姑姑沒有孩子，你是我們鹿家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你回頭把名字改回鹿鳴野，你將會繼承姑姑的一切……”
姜盛梔聽到這里，默默舉手：“我有問題。”
鹿春仙：“請問。”
姜盛梔：“你們長生不老不會死了，但他中了你們當年給他下的毒很快就死了，他上哪兒繼承你們的財產？該不會是你們想感化他，繼承他的財產吧？”
這種事海了去了。
孩子小的時候，給孩子賣了。
孩子長大有錢了，來找孩子認親。
鹿春仙像是覺得好玩，笑了聲：“我們現在真的很有錢，真不是來騙錢的。”
“這個小村的土地，全都是我們拿國外賺的錢買下來的，這片土地花了我們十個億，這些你們去土地交易平臺都可以查到，真的沒騙你們。”
“我們打算把這里打造成福壽村，每年定期邀請一些富豪來這邊回春。”
“至于小野的毒，也不是問題。仙湯可以治好的。”
姜盛梔思考片刻，又問：“這是用什么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