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林肅的喉嚨里爆發出來,一聲比一聲嘶啞。
“該死的!外面的毒氣濃度,居然已經夸張到這個地步了?!?/p>
林肅在心里暗罵一句,臟話混著黑氣從嘴巴里擠出來。
他死死攥住方向盤,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滑得幾乎要握不住方向盤,打滑的觸感讓他心頭莫名發慌。
黑色毒霧如同翻涌的墨汁,裹挾著車子不斷晃動。
一團團黑霧撞在車窗上,留下黏糊糊的黑色痕跡,像干涸的血漬,徹底糊住了前方的視線。
他的視線被霧氣遮擋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強分辨出前方道路的輪廓。
路邊的樹木、墻體,全都變成了扭曲的黑影,在毒霧里晃來晃去,晃得人頭暈目眩。
他的防毒面罩,早在逃亡的顛簸過程中掉落。
此刻他只能張大嘴巴,每一次呼吸都會吸入大量黑色霧氣。
霧氣黏膩嗆人,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如同無數細小的尖針,扎進喉嚨和肺葉深處。
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視線都開始模糊,咳嗽得腰腹都開始痙攣,整個人弓成了一只蝦。
如果不是提前注射了解毒藥劑,他早就成為一具尸體了。
林肅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哪怕肺腑快燒穿了,也只能咬著牙握緊方向盤,踩著油門,拼命往前沖。
一想到那個賤種,兩刀就輕輕松松地打敗生化人的畫面,他就渾身發冷、頭皮發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生化人本是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存在,是他手中最鋒利的武器,也是用來毀滅東海市的核心利器,結果卻被那個天煞孤星輕松撂倒。
林肅在心里復盤著自已的處境,越想越窩火,牙齒咬得咯咯響。
自從回國之后,他憑借一手精湛的醫術,獲得了龍老的絕對信任。
走到哪里都有重兵保護,養尊處優,到哪里都是花團錦簇,是指點江山的存在。
結果,遇到這個賤種后,他就諸事不順,不僅實驗室被毀,還被迫提前引爆生化炸彈,就連解毒劑都被搶,甚至導致他只能倉皇逃命。
走到現在這一步,林肅即便曾經有過軍人經歷,當年的體能和血性也早已被消磨殆盡。
連續劇烈逃亡,精神始終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他身體早就被徹底掏空,雙腿軟得像煮爛的面條,每一次踩下油門,都要咬緊牙關強忍著酸軟無力的感覺。
林肅眼底翻涌著怨毒與狠戾。
他壓低聲嘀咕,嗓音沙啞又陰冷,在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里顯得格外刺耳。
“好在,龍老那邊妥協了,給我爭取到了逃亡的關鍵時間?!?/p>
“呵呵,真以為我看不出來?這分明就是你們的緩兵之計!”
林肅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眼神里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想拿那點所謂的同胞情,綁住我,不讓我引爆最后一顆生化彈?”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可惜了,一群屁股都歪了的蠢貨,根本看不懂深淵的真正布局!”
“深淵故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東海市的毒霧危機上,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昆山的龍脈早就被徹底摧毀,到時候整個炎國都會失去根基,徹底萬劫不復?!?/p>
“這才是深淵一箭雙雕的最終目的,這群蠢貨根本看不懂。”
“一群沒眼力見的家伙,真是蠢得可笑?!?/p>
林肅冷哼一聲,鼻腔里噴出的氣流都帶著黑氣。
他再次踩下油門,車子在毒霧里歪歪扭扭地向前狂奔。
輪胎碾過地上的黑色淤泥,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的目光掃過副駕駛上的黑色公文包,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夾雜著幾分得意。
“反正我通過售賣圣輝藥劑,已經大賺了一筆?!?/p>
“黃金、現金、海外賬戶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賺得盆滿缽滿?!?/p>
“就算任務失敗,我也能逍遙快活一輩子,誰也別想抓到我?!?/p>
“現在,我只要穿過東海市的雙湖路,抵達郊外的世紀大島,就能完成深淵最后的任務,徹底脫身,再也不用回到這個鬼地方!”
林肅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跳動的紅色數字格外刺眼,聲音里滿是急切與期待。
“只剩最后10分鐘路程了,很快,一切都要結束了。”
“只要到達世紀大島,拿到最后的東西,我就徹底自由了!”
此刻的毒霧濃度高得離譜,路上沒有任何其他車輛,只有他這輛車在孤獨地狂奔。
林肅不敢把車開得太快,毒霧里藏著太多未知的危險。
他怕撞上路障,怕撞斷路邊的立柱,更怕撞上不明障礙物導致車輛翻車。
每一次轉彎都小心翼翼,如同過街老鼠一般畏畏縮縮,生怕被什么東西絆倒。
就在這時,頭頂翻滾的霧氣上方,突然傳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嗚嗚聲。
林肅猛地抬頭,透過厚重的霧氣,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根本看不清具體輪廓,卻能清晰聽到螺旋槳轉動的聲響。
他當場嚇得心臟驟然一緊,油門都差點松了。
“不過,磁場發生改變了,直升機根本不敢下來?!?/p>
林肅松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慶幸,隨即又被濃烈的怨毒覆蓋。
至少空中的威脅暫時無法靠近,那個一直追著他不放的賤種,應該也被毒氣困住,根本追不上來了。
想到這里,他又狠狠踩下一腳油門,車子猛地向前竄出一截。
車身劇烈晃動,差點發生側翻,嚇得他趕緊穩住方向盤,額頭上的冷汗又冒了一層。
這個時候,他已經能看到郊外的微光,那是沖破毒霧的光亮。
金色的光線透過霧氣灑在地面上,如同一層細碎的金箔,看著格外刺眼。
距離最終的目的地越來越近,近得讓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像要跳出嗓子眼。
隨著車速慢慢提升,林肅的心情也越來越舒暢。
他嘴角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眼睛里滿是得意與瘋狂,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道路上不時出現倒在街邊的尸體,這些都是中毒后沒有解藥,跑不動、無力掙扎的普通人。
有的人趴在地上,臉埋在黑色淤泥里,七竅流淌著黑血,像融化的蠟油。
有的人側著身子,手腳扭曲,保持著臨死前求救的姿勢,卻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有的人甚至還保持著奔跑的姿態,雙腿蹬直,卻永遠定格在了原地。
黑血從七竅流出,在地面上凝結成一道道黑色痕跡,如同一條條丑陋的毒蛇,爬滿了整條街道,畫面觸目驚心,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作為醫學博士,林肅對此沒有絲毫感觸。
他的內心早已泯滅了人性,只剩下冷漠與麻木。
在他看來,這些人的死亡與自已毫無關系,不過是一串冰冷的數字,是他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他甚至覺得,這些人都是微不足道的螻蟻,死不足惜,全都是他一手審判的犧牲品,是他完成任務的墊腳石,一文不值。
林肅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笑聲里滿是瘋狂與冰冷。
“哈哈,這座城市所有人的生命,都是我一手審判的。”
“我就是這里的死神,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
“我想讓誰活,誰就能活;我想讓誰死,誰就活不成。”
“陳榕那個賤種又如何?不過是個意外闖入的攪局者,一個礙事的小雜碎?!?/p>
“要不是他,我早就順利完成任務了,哪里會如此被動?”
“要不是他毀了我的生化人,破壞了我的放毒計劃,我現在早就引爆最后一顆生化彈了!”
林肅的眼底閃過一絲刻骨的怨毒。
只要一想起陳榕,他就恨得牙癢癢,牙根都發酸。
那個八歲的孩子,看起來瘦巴巴的,像根豆芽菜,卻像個索命的小鬼。
一次次追著他不放,如同甩不掉的影子,怎么甩都甩不開。
不僅毀了他的生化人,還破壞了他的放毒計劃,逼得他只能倉皇逃亡,狼狽到了極點,像條喪家之犬。
幸好龍老睜眼瞎,用緩兵之計拖住了陳榕,否則,他早就被對方追上,落得不好的下場。
想到這里,林肅的車速又加快了幾分,油門踩得死死的。
他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地方,逃離那個該死的賤種,逃離這片遍布尸體與黑血的東海市,再也不要回來。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霧氣漸漸淡了一些,如同被撕開的黑色布簾,露出了后方灰蒙蒙的天空。
視線也清晰了幾分,路邊的景象變得愈發清楚。
街道上的尸體也越來越多,有的尸體已經被毒霧浸泡得發脹,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鼓得像充了氣的氣球,看起來既詭異又惡心,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林肅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街道旁的十字路口,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孩子坐在滿是黑血的地面上,身體瘦弱得像一根竹竿,風一吹仿佛就要倒。
那個孩子看起來和小蘿卜頭差不多年紀,只有七八歲,穿著破爛的衣服,上面沾滿了黑血和污泥。
他正費力地扒拉著一具女性的尸體,那是他的母親。
女人倒在地上,七竅流著黑血,臉色烏青,嘴唇腫得像香腸,早已沒了呼吸。
孩子的嘴角不斷溢出黑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與黑血融在一起。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青,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神采,顯然也已經瀕臨死亡,下一秒就要徹底倒下。
那個孩子就坐在道路正中間,擋住了車子前進的路線。
小小的身影在滿是尸體的街道上,格外刺眼。
在林肅眼里,這孩子就是一塊礙事的絆腳石,耽誤他跑路的雜碎。
林肅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更沒有想過踩剎車。
這個孩子,只會擋住他的去路,毀掉他的脫身計劃,毀了他的逍遙人生。
突然,車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嘭響,撞擊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車子狠狠地撞在了孩子和他母親的尸體上。
孩子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撞飛出去,小小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重重摔在滿是黑血和尸體的地面上,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小小的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勢彎折。
母親的尸體也被撞得翻了個身,流出更多的黑血。
黑血濺在車窗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痕跡,像血淚一般,順著車窗緩緩流下。
林肅的內心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愧疚,只是皺了皺眉,滿臉嫌棄地抱怨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怒火。
“該死,沒看清尸體的位置……”
在慣性的作用下,車頭拐了一下,朝著路邊的電線桿狠狠撞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