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門倒地,陳榕踏步而出,周身沾染著未干的血跡,衣衫被血水浸得半濕。
血跡順著他的衣角緩緩滴落,在地面砸出細碎的血點,一滴接著一滴,暈開小小的血斑。
陳榕周身散發(fā)著冷冽的戾氣,眉眼間滿是肅殺,剛經歷過纏斗的狀態(tài)盡顯無遺。
他抬眼掃向前方,目光精準鎖定了突然出現(xiàn)的兩道身影,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看到林肅沒有,你們怎么在這里?”
陳榕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壓迫感,直直砸向對面兩人。
他語氣里沒有多余的情緒,卻讓人能清晰感受到他潛藏的怒意與急切。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冷鋒與史三八。
兩人神色略顯凝重,眼神里帶著幾分復雜。
他們聞言下意識對望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遲疑與閃躲,嘴唇翕動卻一言不發(fā)。
兩人互相交換著隱晦的目光,既不想回應陳榕的質問,也不愿直接與其起沖突。
他們就這般僵在原地,既不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像兩尊雕塑般顯得格外怪異。
“問你們話,聽到沒有?”
陳榕再次開口,語氣依舊淡然,卻多了幾分不耐。
他此番追出來,核心目標就是先擒住林肅,斬斷毒氣蔓延的根源。
為此他還特意提前給兩人遞了特制藥劑,想拉攏這兩個戰(zhàn)力幫手形成合圍。
本以為能借助兩人的力量快速拿下林肅,沒想到兩人此刻跟木頭樁子似的杵著,半點動靜都沒有。
史三八感受到陳榕周身愈發(fā)冷冽的氣息,空氣都仿佛變得凝滯起來。
他終于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陳榕,算了吧,林肅是被高層認可的大科學家,手里握著關鍵的科研技術。”
“這事中間肯定有誤會,咱們不能憑著一面之詞就對他動手,太沖動了?!?/p>
“當下最要緊的是讓他解決毒氣蔓延的事,先把眼下的危局穩(wěn)住,救人才是第一位?!?/p>
“其他的恩怨是非,等毒氣危機解除了,后續(xù)再慢慢查證處理,行不行?”
說著,史三八的聲調陡然拔高,眼神變得凌厲,周身的氣勢也隨之繃緊。
他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擺出了強硬姿態(tài)。
“所以,你不要再步步緊逼他了,他現(xiàn)在不能出事,否則東海市的危機沒人能化解?!?/p>
“否則,為了執(zhí)行任務,守護大局,我們會出手阻攔你,絕不會袖手旁觀。”
“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由不得你胡來,你最好認清當下的局勢?!?/p>
“你們出手?”
陳榕嘴角勾起一抹極致的冷嗤,眼神里滿是不屑與嘲諷。
“看來,你們戰(zhàn)狼突擊隊,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睡醒啊,腦子依舊拎不清,裝的全是漿糊。”
“別跟我扯什么大局、什么職責,這些空話在滿城毒氣面前,一文不值。”
“少廢話,別浪費時間,告訴我,林肅到底在哪里?再不說,別怪我不客氣?!?/p>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榕身形驟然閃身,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多余的廢話,深知跟拎不清的人講道理純屬白費功夫。
陳榕腳下猛地發(fā)力,徑直朝著史三八沖了過去,速度快到讓史三八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
一聲沉悶的皮肉穿刺聲清晰響起,在安靜的后門區(qū)域格外刺耳。
史三八的胸口瞬間爆出一團血霧。
猩紅的血跡瞬間暈染開他的衣服,面積不斷擴大。
史三八雙眼猛地圓睜,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敢置信,壓根沒料到陳榕突然偷襲。
他張了張嘴,想發(fā)出聲音,卻只能溢出陣陣血沫,身體瞬間失去所有支撐。
史三八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倒去,重重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瞬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尚存一絲氣息,鮮血不斷從傷口處涌出,浸濕了地面。
“你……”
冷鋒徹底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壓根沒料到陳榕會一言不合就動手。
他連忙快步沖上前,動作急促,半蹲下身快速檢查史三八的傷勢。
指尖觸碰到溫熱粘稠的血跡,一股寒意瞬間從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看著不斷往外滲血的傷口,他的臉色變得愈發(fā)難看,眼神里滿是憤怒與不解。
隨即,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陳榕,語氣急促又堅定,帶著一絲壓抑的嘶吼。
“這是上面的命令,我們只能執(zhí)行,這是鐵律,我們沒有選擇的余地!”
“我們是奉命行事,你就算動手,也改變不了指令,快把刀收起來!”
“執(zhí)行命令?”
陳榕冷笑一聲,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語氣滿是怒斥,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東海市都快變成一座死城了,無數(shù)普通人深陷毒氣險境,生死未卜,你還執(zhí)行什么破命令?”
“那些糊涂指令,那些看不清真相的決策,值得你這么賣命維護?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少拿命令當借口,告訴我,林肅在哪里?再隱瞞,下場跟他一樣。”
“他走了,剛剛被專人接走?!?/p>
冷鋒咬著牙,腮幫緊繃,依舊在為林肅辯解,試圖讓陳榕打消追兇的念頭。
“他應該是去執(zhí)行相關部署,調配解藥,想辦法拯救東海市,化解毒氣危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是有身份的科研人員,手握核心技術,不可能做危害大眾的事,你肯定是誤會了。”
“你到現(xiàn)在都沒搞明白?還在自欺欺人?這滿城的毒氣,本就是他親手釋放的。”
陳榕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冷鋒耳中,帶著極致的嘲諷與鄙夷。
他看著冷鋒一臉天真、不愿相信的模樣,只覺得可笑又可氣,純純被人蒙在鼓里的冤種。
被人賣了還幫著數(shù)錢,說的就是這種人,被林肅的身份包裝騙得團團轉,毫無判斷力。
冷鋒愣愣地看著陳榕,眼神里滿是茫然,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徹底宕機。
他下意識地搖頭,嘴里喃喃自語,依舊抱著最后一絲僥幸,不愿相信這個事實。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是統(tǒng)帥府下達的命令,我們必須遵從,不可能有錯……”
“上面不會下達錯誤的指令,林肅也不會做這種事,一定是你在撒謊,是你搞錯了。”
“你這根本不是忠誠,是徹頭徹尾的愚忠!愚不可及!”
陳榕厲聲打斷他,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忠于那些看不清真相、死要面子的人有什么用?他們只會把局勢越搞越砸,不顧人們的死活?!?/p>
“睜眼看看周遭的慘狀,看看被毒氣籠罩的街巷,別再被虛假的指令蒙蔽了雙眼?!?/p>
“醒醒吧,別再做任人擺布的棋子,分清誰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而且……林肅必須死,他招惹到了我,不管他背后站著什么大人物、有什么身份加持,都沒用。”
“這是……”
陳榕的話語驟然停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周身的戾氣也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執(zhí)拗。
他看著冷鋒,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老百姓的邏輯!”
“我們普通人,不管什么高層博弈,不管什么指令規(guī)矩,只認誰害了人,誰就要償命。”
“誰讓普通人陷入險境,誰就要付出代價,這就是最樸素的道理,比任何規(guī)矩都管用?!?/p>
“你們到最后,還是選擇了一意孤行保護他,是吧?還是不肯清醒,是吧?”
陳榕掃過倒地呻吟、不斷滲血的史三八,又看向依舊執(zhí)迷不悟的冷鋒,語氣徹底冰冷。
他周身的戾氣再次翻涌,眼神里再無半分勸誡的意思,只剩下決絕的殺意。
“我告訴你,板磚,是我故意丟在枯井里的。”
“我本以為,經歷了這么多事,見過這么多慘狀,你們能徹底清醒,看清林肅的真面目?!?/p>
“結果你們還是這副糊涂樣子,跟之前一樣拎不清,半點長進都沒有,白瞎了一身戰(zhàn)力?!?/p>
“既然好話勸不醒,那也就沒必要再勸了,武力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
“所以,現(xiàn)在輪到你們了,為你們的愚忠,為你們的執(zhí)迷不悟,付出代價。”
陳榕緩緩握緊手中的軍刀,刀刃上的血跡順著刀身緩緩滑落,泛著冷冽的光。
他腳下緩緩挪動,一步步朝著冷鋒逼近,周身的戾氣再次暴漲,壓迫感愈發(fā)強烈。
周邊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戾氣凍結,連空中緩緩流動的霧氣都變得凝滯起來,不再飄動。
周遭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一場戰(zhàn)斗,隨時都可能爆發(fā)。
“你……那板磚到底在哪里?”
回答冷鋒的,并非陳榕的話語,也不是軍刀的攻勢,而是一聲重重的悶響。
嘭——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踩中了冷鋒的腳掌,力道全部集中在腳尖。
力道雖不大,卻恰好踩在冷鋒腳掌的關節(jié)處,專攻人體最敏感脆弱的位置。
劇痛瞬間席卷了冷鋒的全身,從腳掌直沖頭頂,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凄厲的慘哼聲瞬間從冷鋒口中爆發(fā)出來,聲音嘶啞,疼得渾身發(fā)顫,身體下意識佝僂下去。
腳掌的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大半行動力,雙腿發(fā)軟,連站都站不穩(wěn),只能死死咬著牙強忍。
他雙手下意識扶住旁邊的墻壁,額頭瞬間冒出冷汗,臉色慘白如紙,再無半分戰(zhàn)力。
一道稚嫩卻無比堅定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穿透了所有聲響。
“小蘿卜頭哥哥,我來幫你,你也幫我,剖開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