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基地,三層。
姚云的目光停在陳榕等幾名安保人員面前,雙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
“記住你們的身份和職責,這里不是你們能隨意亂逛的地方!”
姚云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嚴厲的警告意味,音量不高,卻帶著穿透力,讓在場的安保人員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你們只負責三層公共區域的安保巡邏,不準再深入任何內側通道,更不準靠近實驗室入口,各司其職,守好自已的崗位,里面只有穿著白大褂的人,才可以進去做實驗,明白嗎?”
她的目光重點落在陳榕身上,帶著一絲刻意的提防和審視,畢竟陳榕是剛進來的新人,不太懂規矩,讓她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尤其是你,剛來的,規矩要記牢,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去的地方絕不能踏進一步,否則后果自負——基地的規矩,你應該清楚,沒人能例外。”
陳榕微微低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姿態順從,心里卻早已掀起波瀾。
他心里清楚,姚云越是阻攔,越是強調“不能深入”,就說明里面的秘密越重大。
那個煞筆林肅的狐貍尾巴,大概率就藏在里面,而這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姚云見他還算順從,沒再多說廢話,轉身朝著內側通道走去。
她沒走幾步,兩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就從內側通道走了出來。
兩人都戴著厚厚的藍色口罩和護目鏡,只露出一雙雙精明又帶著疲憊的眼睛,白大褂上沾著些許不知名的淡黃色污漬,看起來有些邋遢。
看到姚云,他們臉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原本急促的腳步瞬間放慢,甚至微微躬身,眼神里滿是討好,沒有了面對其他安保人員時的傲慢與不屑,反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忌憚,仿佛面對的是頂頭上司。
“姚秘書,您這是要去實驗室?”
左邊的白大褂率先開口,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連聲音都放低了幾分,生怕惹姚云不高興。
右邊的白大褂也連忙附和。
“姚秘書辛苦了,要不要我們給您準備點咖啡?”
陳榕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了然——看來姚云在基地里的地位遠不止“秘書”那么簡單,甚至比這些被奉為“貴賓”的科學家還要有話語權,否則這些眼高于頂的白大褂,絕不會如此低聲下氣。
姚云只是微微點頭,神色冷淡得像一塊冰,沒有多余的交流,連眼神都沒給他們一個,徑直從兩人身邊走過,身影很快消失在內側通道的拐角處。
兩人目送姚云的背影徹底消失,才直起身,臉上的恭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色,其中有疑惑,有不滿,還有一絲恐懼。
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音量竊竊私語起來,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八卦意味,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焦慮。
“你說奇怪不奇怪,張總可是林教授面前的紅人,負責核心實驗的數據記錄,手里握著那么多關鍵信息,怎么會對一個秘書如此忌憚?”
左邊的白大褂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護目鏡,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里滿是不解。
右邊的白大褂嗤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還有一絲神秘。
“誰知道呢?我上次值夜班,凌晨三點路過休息室的時候,還聽到她們在里面吵架了,吵得可兇了,差點就動手了!”
“哦?真的假的?吵什么了?快說說!”
左邊的白大褂立刻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下意識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追問,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沒聽清具體內容,隔著門呢,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句。”
右邊的白大褂回憶著,眉頭微微皺起,語氣里帶著一絲遺憾。
“好像是關于‘素材’的分配問題,張總說‘你別太過分,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協調來的’,然后姚秘書反駁說‘這是林教授的意思,你照做就行,少管閑事’,之后就沒下文了,聲音太大怕被監控拍到,我就趕緊溜了。”
“嘖嘖,沒想到姚秘書這么有底氣,連張總都敢懟,看來林教授是真信任她啊。”
左邊的白大褂感慨道,語氣里帶著一絲羨慕,又有一絲畏懼。
“不過也難怪,聽說姚秘書是林教授親自招進來的,手里還握著基地的部分權限,連我們的實驗進度都要向她匯報,地位確實不一般。”
“別管那么多了,小心禍從口出,這里到處都是監控,被姚秘書或者林教授聽到,有我們好果子吃!”
右邊的白大褂收斂了八卦的神色,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焦慮。
“不說這個了,今天的‘素材’太多了,剛才我們倆抬了幾具,重死了,腰都快斷了,得找兩個人進去幫忙抬,不然趕不上實驗進度了。”
“找外面的安保?”
左邊的白大褂有些猶豫,眼神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陳榕等人的方向,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這些人可靠嗎?都是些沒文化的粗人,萬一讓他們發現我們做的實驗不是量子工程,而是……而是其他的,泄露了消息怎么辦?”
“怕什么?”
右邊的白大褂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語氣里帶著一絲輕蔑和篤定。
“他們就是一群拿錢辦事的工具,懂什么實驗?到時候就說抬的是人體假體,用來做量子工程的模擬實驗,他們根本分辨不出來,就算聞到點味道,也只會以為是實驗材料的氣味。”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焦慮,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對方耳邊。
“別管那么多了,據說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炎國那邊好像已經開始懷疑了,最近查得越來越嚴,之前的嬰兒事件雖然花錢壓下去了,還找了個女護士頂罪,但聽說上面已經派了人暗中調查我們的基地,要是被查到這里,我們都得完蛋!”
左邊的白大褂臉色一變,眼神里露出一絲明顯的恐懼,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那我們什么時候能撤走?我可不想留在這里擔驚受怕,我老婆孩子還在櫻花國等著我呢,我想要早點回去看櫻花,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再也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快了,快了。”
右邊的白大褂連忙安慰道,語氣里卻帶著一絲不確定。
“等最后一次實驗成功,拿到核心數據,我們就能立刻撤離,乘坐專機回櫻花國,到時候就能享受榮華富貴了,再也不用在這里提心吊膽了。”
兩人不再議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急切和恐懼,隨后轉身朝著陳榕等人的方向走來。
右邊的白大褂清了清嗓子,刻意換上一口純正的普通話,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沒有了剛才的焦慮,只剩下對安保人員的傲慢。
“來兩個人,幫忙抬東西!”
“里面是人體的假體,做實驗用的,有點重,找力氣大的過來,別磨磨蹭蹭的!”
話音剛落,陳榕就從光明的地方走了出來。
他身形挺拔,站得筆直,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單純地想找份活干,沒有絲毫異常,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銳利,像蓄勢待發的鷹隼。
“我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白大褂的耳朵里,帶著一種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幾乎是同時,也有人舉起了手,一個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響起。
“我也來。”
隨著聲音,一個男人從拐角的黑暗中走了出來,穿著和陳榕一樣的黑色安保制服,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銳利如鷹,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絲警惕和審視。
正是偽裝成安保混入基地的邵斌。
其他的安保人員聽到要抬東西,還隱約聽到“很重”“有點味道”,紛紛露出嫌棄的神色,一個個找借口推脫,生怕被選中。
“我肚子不舒服,得去趟廁所,你們先選別人吧。”
一個瘦高個安保捂著肚子,臉色夸張地皺起來,轉身就往衛生間的方向跑,速度快得像怕被追上。
“我還沒吃早餐,就喝了點水,餓得沒力氣,抬不動這么重的東西,會出人命的。”
另一個矮胖的安保拍著肚子,語氣里滿是抱怨,一邊說一邊往后退,生怕被白大褂點名。
“我還有巡邏任務沒完成呢,剛才隊長特意叮囑我,要每隔十分鐘巡查一次公共區域,不能偷懶,我先走了啊。
”第三個安保一邊說著,一邊快速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眨眼間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們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晚一秒就被選中,只剩下陳榕和邵斌站在原地,顯得格外突出。
白大褂看著跑走的安保人員,臉上露出一絲鄙夷和不耐煩,卻也沒多說什么。
畢竟在他們眼里,這些安保人員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工具,能找到兩個人幫忙就行。
“好,你們兩個跟我來。”
白大褂不耐煩地催促著,轉身朝著內側通道走去,腳步急促,顯然是急于完成任務。
陳榕的目光掃過身邊的邵斌,瞳孔微微收縮,心里瞬間警鈴大作。
是邵斌!
戰狼的人竟然也偽裝成安保混進來了?
這個家伙要干什么?是和冷鋒、史三八一起行動,還是單獨執行任務?
陳榕的心里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警惕,還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怒意。
他永遠忘不了,當初老黑的病突然爆發,就是因為邵斌引起的。
這筆賬,他一直記在心里。
邵斌也在打量著陳榕,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滿是疑惑和警惕。
這個男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卻又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里。
他的氣質很特別,不像其他安保人員那樣懶散或畏懼,反而透著一股沉穩和銳利,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的表面下仿佛藏著驚濤駭浪,讓邵斌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覺得這個男人絕不簡單。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上了白大褂的腳步,穿過一道厚重的合金門,門后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無數個獨立的實驗室整齊地排列在走廊兩側,像工廠里的流水線一樣。
每個實驗室的玻璃門上都貼著白色的編號,從“001”開始,一直延伸,看不到盡頭,給人一種壓抑的窒息感。
實驗室里,各種精密的儀器在高速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是無數只蟲子在同時鳴叫,五顏六色的液體在試管和燒瓶里沸騰、冒泡,泛著詭異的光澤,紅色的像鮮血,綠色的像毒液,黑色的粘稠如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福爾馬林氣味,還混合著化學試劑的刺鼻氣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比外面的氣味濃烈數倍,讓人胃里翻涌,幾欲作嘔,忍不住想捂住鼻子。
有的實驗室里,白大褂們正圍著實驗臺忙碌,實驗臺上覆蓋著白色的白布,隱約能看到下面躺著人形的物體,輪廓僵硬,不知道是真的尸體,還是他們口中的“假體”。
有的實驗室里,培養皿里裝著透明的液體,里面浸泡著一些不知名的組織,在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粉紅色,還在微微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還有的實驗室里,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呻吟聲,微弱卻清晰,像是從地獄里傳來的哀嚎,讓人不寒而栗,卻看不到聲音的來源。
邵斌的眼神快速掃過四周,將實驗室的布局、編號和里面的情況都快速記在心里,手指悄悄按在了腰間的微型通訊器上,準備隨時向龍小云傳遞最新的情報。
他心里暗暗震驚。
這里分明是一個大規模的實驗工廠,這里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陳榕則死死盯著那些實驗室里的白大褂,還有實驗臺上的“物體”,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邵斌突然靠近陳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刻意的熟稔和試探,試圖拉近關系,摸清對方的底細。
“哥們,你有點眼熟啊,以前是不是在哪個安保公司待過?或者在部隊服過役?”
“叫什么名字?交個朋友唄,以后在基地里也好互相照應,畢竟這里的規矩多,一不小心就會惹麻煩。”
陳榕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火氣,語氣生硬地回應。
“沒必要。”
他不想和邵斌有任何牽扯,更不想讓邵斌發現自已的真實身份,萬一這家伙打亂了自已的復仇計劃,或者不小心暴露了行蹤,那就麻煩了。
而且,邵斌這家伙心思不單純,剛才的眼神里滿是試探,一看就沒安好心,大概率是在懷疑自已的身份。
要不是現在條件不適合,周圍都是白大褂和監控攝像頭,他真想直接敲暈邵斌,扔到某個角落,省得對方礙事,也算是報了老黑的仇。
見陳榕拒絕得如此干脆,邵斌愣了一下。
???
什么情況?
這家伙看我的眼神……帶著敵意,好像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