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阿彪失控的嘶吼直接讓全場徹底陷入死寂。
空氣仿佛被瞬間凍結,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刺耳。
邵斌、板磚、史三八等人臉色慘白如紙,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阿彪這個扶不上墻的蠢貨,不僅被龍江和王厲的收買了,還在這種關鍵時候把所有事都抖了出來!
之前的謊言、偽裝、精心策劃的戲碼,全他媽白費了!
史三八咬著牙,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心里把阿彪罵了千百遍。
這個豬隊友!簡直是坑爹坑到家了!
早知道這貨這么不靠譜,一開始就應該把這個家伙趕出去!
現在好了,不僅沒把陳榕踩下去,反而把他們一行人拖進了坑里!
邵斌睜開眼,眼神里滿是絕望和無奈。
他轉頭看向冷鋒,發現對方也是一臉慌亂,心里更是涼了半截。
這下,誰也救不了他們了。
安濤的臉黑得像剛從煤窯里爬出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陽穴突突作響。
他剛要開口呵斥阿彪,試圖用“證人精神失常、胡言亂語”的借口挽回局面,把這鍋甩過去。
一個執法者突然滿頭大汗地沖過來,手里緊緊攥著對講機,臉色慌張到了極點。
他湊到安濤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嘶吼。
“安部長!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現役騎兵!包括遠在邊防的最后騎兵連,全下天山了!”
“他們的代表已經沖破了情人島的外圍防線,現在就在外面,氣勢洶洶,攔都攔不住!”
安濤瞳孔驟縮,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臉上的怒火瞬間被震驚取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來了多少人?”
“一百多位現役將領!”
執法者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還有最后騎兵連的十八位老兵,個個都是從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狠角色,全副武裝,騎著馬闖進來的,眼神兇得嚇人,誰都攔不住!”
安濤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從審判椅上摔下來,他下意識地扶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百多位現役將領?
最后騎兵連?
那些可是炎國軍隊里的“活化石”,個個身經百戰,脾氣火爆得像炮仗,對陳家忠心耿耿,比自已的命還重要!
他們怎么來得這么快?
難道是那些老兵提前通風報信了?
安濤死死攥著拳頭,心里滿是憤怒和不甘。
只差一步!
就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再給他幾分鐘,宣判結果一出來,木已成舟,就算騎兵來了也沒用!
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安濤轉頭看向還在地上癱坐著的阿彪。
對方眼神渙散,嘴里念念有詞,翻來覆去都是“老貓”“殺人”之類的話,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他心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真是毀了他的大好計劃!
“審判長!我真的不是老貓!”
冷鋒見狀,連忙抓住這最后的機會開口辯解,語氣帶著一絲慌亂和急切。
他現在騎虎難下,只能硬撐著,只要能熬過這一關。
說不定還有機會把陳榕拉下馬,要是現在不解釋清楚,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話音剛落。
“喵——!喵——!”
一陣密集又凄厲的貓叫聲突然從審判庭大門外傳來。
緊接著,幾十只黑色的流浪貓像一股黑色的潮水,順著門縫涌了進來,動作敏捷,眼神警惕,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塵土味。
它們徑直沖到冷鋒腳下,圍成一個圈,仰著腦袋盯著他,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聲,毛發微微豎起,像是在對峙天敵,連尾巴都繃得筆直。
冷鋒:“???”
當場石化,臉上寫滿了“離譜”二字,眼神里滿是錯愕和茫然。
艸!這他媽是什么情況?
貓也來針對老子?
冷鋒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開這些黑貓。
可那些貓像是粘了他一樣,跟著他移動,始終圍著他打轉,眼神里的敵意越來越濃,甚至有幾只貓伸出了爪子,露出了尖尖的指甲。
這一幕,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阿彪塵封的恐怖記憶。
昨晚被追殺時,那個“老貓”的身邊,就是跟著一群這樣的黑貓!張牙舞爪的。
那些黑貓就是被老貓帶過來的。
太嚇人了!
它們在黑暗中像幽靈一樣,盯著他,發出同樣的威脅聲,甚至還在他逃跑時撲上來撓他的腿!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那個男人明明是孤身一人,卻比一群亡命徒還可怕,速度快得像風,下手狠得像刀,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啊——!!!”
阿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徹底繃不住了,精神防線完全崩潰。
他從地上爬起來,手腳并用地朝著外面瘋狂跑去,一邊跑一邊嘶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恐懼和絕望。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老貓!錯不了!”
“那些貓!那些貓就是他的!昨晚就是這些貓跟著他追殺我!撓我的腿!”
“他一個人!就他一個人!卻比一群魔鬼還可怕!他殺了龍戰隊長!他殺了好多人!快抓住他!快抓住他!”
阿彪跑得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摔倒,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衣服被扯得不成樣子,扣子都掉了兩顆。
他像個瘋子一樣,嘴里不停重復著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審判庭的大門“哐當”一聲關上,他的嘶吼才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冷鋒的臉瞬間黑透,黑得能滴出墨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能感覺到全場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聚焦在自已身上,帶著鄙夷、憤怒、嘲諷,還有一絲看戲的意味,讓他渾身不自在。
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不是的!這是巧合!這些貓跟我沒關系!肯定是有人故意放進來陷害我的!”
冷鋒急得跳腳,語氣帶著一絲辯解。
可這話連他自已都不信,聲音越來越小,沒了底氣。
周圍的執法者們眼神越來越警惕,慢慢圍了上來,形成一個半圓,手緊緊握著腰間的配槍,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動手。
就在這時。
“砰!”
審判庭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來,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身姿筆挺,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和一臺的錄像機,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有力。
他氣場強大到讓人無法忽視,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審判長,你好,我是記者羅浩。”
男人的聲音冷靜而堅定,穿透了審判庭的嘈雜,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代表情人島被困的三百多賓客,帶來了他們按下的手指印,還有一份關鍵證據。”
他快步走到審判臺前,將手里的信封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面上的文件都微微顫動。
“這份證據,可以證明陳樹夫婦的清白,以及那個叫陳榕的孩子的清白!”
安濤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桌子,怒吼起來。
“羅浩?誰啊?誰允許你進來的?這里是審判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執法者!把他給我趕出去!”
他心里慌得一批,羅浩的突然出現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尤其是對方手里的信封和錄像機,讓他下意識地想要阻止。
“我是誰不重要。”
羅浩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安濤,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重要的是,我帶來了真相,而你,似乎一直在刻意掩蓋真相,甚至不惜動用非法手段,趕走好的證人,收買假的證人,試圖給一個無辜的孩子定罪。”
羅浩打開信封,從里面抽出一疊厚厚的紙,高高舉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清。
“這是他們的聯名簽名信。”
“婚禮現場的三百多賓客,都被龍江和相關人員脅迫簽訂了保密協議,不準他們透露現場的真實情況,更不準他們出庭作證,否則就威脅要對他們的家人不利。”
羅浩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聲音洪亮。
“但他們都良心未泯,不愿意看著一個救人英雄被誣陷,偷偷給我簽了名,按下了手指印,讓我替他們說出真相!”
“他們所有人都可以證明,那個叫陳榕的孩子,在婚禮現場徒手拆了生物炸彈,救了所有人的命!”
“當時炸彈倒計時,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地逃跑,只有他一個八歲的孩子,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冷靜地扛著炸彈,拆解炸彈,那種勇氣和膽識,連成年人都望塵莫及!”
“他不是什么罪犯,更不是什么魔童,他是英雄!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羅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撼天動地的力量。
“而最大的罪犯,是老貓!是他闖入婚禮現場,制造了滔天混亂,肆意屠殺無辜群眾!他一個人的殺傷力,堪比一支小隊,兇殘到了極點!害死王騰和龍戰隊長、傷害那么多人的,也都是他一個人!”
“審判長,你口口聲聲說陳榕勾結老貓,可有什么實質性的證據?不過是憑著一面之詞和被剪輯過的視頻,就想給一個英雄定罪,你對得起自已的良心,對得起身上的制服嗎?”
“一派胡言!”
安濤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羅浩,聲音都有些變調。
“你沒有任何證據!這些簽名和手指印,誰知道是不是你偽造的?說不定是你串通陳家,故意弄來這些假東西,想要混淆視聽!”
他現在只能死鴨子嘴硬,試圖讓在場的人懷疑羅浩的動機,只要能拖延時間,或許還有轉機。
“偽造?”
羅浩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審判長,你要不要摸摸自已的良心?三百多個人的簽名和手指印,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筆跡各不相同,指紋更是獨一無二,怎么偽造?你要是不信,可以當場核對,我這里還有他們每個人的聯系方式和身份信息,隨時可以求證!”
“而且,我手里還有更直接的證據。”
他舉起手里的錄像機,按下了開機鍵,屏幕瞬間亮起,發出淡淡的白光。
“你不是一直想要完整視頻嗎?”
“你不是一直說陳榕的視頻是偽造的、是剪輯的嗎?”
羅浩的眼神掃過安濤,又看向在場的所有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讓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現在,我就讓大家看看,完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樣的。”
“這里面,有婚禮現場的全過程,有陳榕拆彈時的每一個細節。”
“有老貓獨自一人闖入現場的畫面,他動作迅捷,下手狠辣,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僅憑一已之力就掀起了血腥屠殺,他的兇殘,他的冷血,還有無辜群眾倒下時的絕望,也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還有龍戰隊為了保護首長,不幸犧牲的全過程,也有王騰被老貓所殺的過程。”
“這不是什么剪輯的片段,不是什么偽造的證據。”
“這是證明陳榕為什么是英雄的完整視頻,是我冒著生命危險保存下來的,沒有經過任何剪輯,沒有任何篡改,是最真實的現場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