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摸著小徒弟的腦袋,在她不滿的警告眼下悻悻地收回手,上車。
看著站在路邊,朝他們揮手的沈知意,老鷹感慨一句:“不如小時候可愛了。”
小時候沒他腰高,摸她腦袋,她還主動用腦袋蹭他手心,現在……
還是小時候好玩。
沈知意目送他們的車子離開,并不著急回家。
腳步一拐,朝著郊區去。
鷹鷹出去好多天了,一直沒有傳消息回來,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她想找小伙伴們聯系一下。
——沈靖遠視角——
胸腔的心跳一聲快過一聲,灼熱窒息感襲來。
身后是凌亂的腳步聲,還有時不時打過來的子彈。
每一次子彈都精準地打在他腳邊上。
每一次都即將被追上時,對方又放慢了腳步,就像貓逗老鼠。
沈靖遠此刻已經顧不上被未婚妻背叛的憤怒,只想逃離此處,保命。
他的家人還在等他,他不能倒下。
可是這周圍全都是那些人,他要怎么才能逃脫這些人的追殺?
這件事還得從帶對象回家那一刻開始。
不對,應該說從他認識對象開始,他就已經進入一個專門為他設置的局里。
那時他還不知道,傻乎乎的以為自已遇到了幸福。
傻乎乎的想要帶對象回家去見父母,見姐姐。
告訴他們,自已找到了幸福。
凌晨的火車,哐當哐當的車輪子在寂靜的夜響得十分刺耳。
可這是回家的車,他并不覺得這聲音吵,有的是快見到家人的幸福。
凌晨三點,他被尿憋醒。
醒來,沒有看到對床的對象。
他以為對象也被尿憋醒,去了衛生間。
他起身,拿著比較貴重的袋子掛在身上。
凌晨的火車很安靜,除了哐當哐當的聲音,只剩下乘客們或高或低的呼嚕聲。
他順著過道來到衛生間,卻意外聽到對象故意壓低聲音。
像是在和誰交談。
他以為也是車上的乘客,他并沒有多想。
走進隔壁的衛生間,準備釋放,不曾想,聽到了未婚妻和大舅子的談話聲。
帶對象回來見家長前,他對象就帶他見過自已的家人。
他們家遭難,家里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
他得知這個消息時,還一度很心疼對象。
大舅子也跟來了?
是不放心他?
沈靖遠還沒沒意識到事情大條了,心頭閃過甜蜜。
也是,換做自家姐去對象家,他也不會放心。
換位思考,大舅哥這樣做也是能理解的。
“阿牛哥,車子就快要到青市了。你什么時候動手?”
“等到人少的地方再動手。”
動手?
動什么手?
他心底疑惑。
下一瞬,他聽到對象一萍語氣著急地說:“你之前也這么說,可是這都快到青市了,你還沒動手。”
“難道你真的要讓我揣著你的娃去認別人做爹嗎?”
什么意思?
沈靖遠的大腦有些空白。
對面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知道見家長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要跟他結婚。”
“阿牛哥,我心底只有你一個人。”
“我不想帶著你的娃嫁給別人。”
“每次陪他演戲,我都惡心地想吐,你快動手吧,阿牛哥。”
他對象一萍的聲音沒有在自已面前的甜膩溫柔,只有厭惡還有對另一個男人的依賴。
“辛苦我家萍萍了。快了。你再忍一忍。”
“忍過今天,天亮到青市,我就動手。”
“真的?”
“當然是真的。”
男人跟她保證,又輕哄著她,“為了我們和孩子未來的富貴生活,辛苦你了。”
“你要快一點。每次他靠近我,我都惡心想吐。”。
“你再忍一忍。你想一想,成功了,我們就不用再顛沛流離地躲藏了。”
“我們會有一個家,會有一個孩子,我們一起送他上學,陪他長大,看他結婚生子。”
聽著他的那些話,一萍陷入美好的暢想里。
淚眼婆娑的點頭,“那我就再忍一忍。”
為了他們和孩子未來的好日子,忍一忍也無妨。
沒有談話聲了。
只有曖昧的水聲。
得知真相的沈靖遠氣抖冷。
對象和大舅子不是真的親兄妹。
而是情哥哥情妹妹的關系,他們聯合演了一場戲引他入局,為的是他的錢和他的命。
再生氣,再憤怒,他也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不清楚這車上有沒有他們的同伙,不能輕舉妄動。
火車站人多。
他們應該不會那么喪心病狂的對他動手。
唯一能動手的機會在回向陽大隊的路上。
在那之前,他得先穩住他們,然后去找大哥。
做好打算,他解決小便,木著臉回到車廂。
一萍的床是空的,她還沒回來。
想到他們在衛生間里做的事,沈靖遠只覺一陣惡心反胃。
他站在車窗邊吹風,試圖吹去喉間的反胃感。
沒一會兒,一萍回來了。
看到站在窗邊的沈靖遠,她嚇一跳,心虛:“你怎么醒了?”
“你去哪了?”借著外面稀薄的月光,沈靖遠打量著一萍。
她很心虛。
下意識整理衣服。
雖然回來時,她整理好了。
力求不會被發現。
她小聲的解釋:“白天水喝多了,去解手了。”
“你是高興得睡不著嗎?”一萍有話沒話的閑聊。
沈靖遠頷首:“有點。”
不想和她搭話,他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吧。”
一萍剛做了心虛的事,也不想和他說話,爬上床。
看著還站在窗口吹冷風的沈靖遠,他鬼使神差地問:“你不睡嗎?”
“這會兒不困,你睡吧。”
沈靖遠轉身回看她,聲音幽幽的。
一萍有點不敢對上他的目光,垂眸避開,磕巴道:“那、那我先睡了,你困了再睡。”
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她偷偷關注沈靖遠,他背對著自已,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靜得過分。
她總覺得此刻的沈靖遠過于冷淡了。
總不能是他發現了什么吧?
不可能的,他那么蠢。
就算真的發現什么,他那么愛自已,也不敢上來質問。
是的,一萍確定沈靖遠愛自已。
她能感受到他濃烈的愛意。
那雙眼睛在看自已時,總是亮晶晶的。
這么想著,她安然地睡過去。
察覺到她呼吸沉長,沈靖遠來到她床邊蹲下,盯著她的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