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哭,但是忍不住。
大哥躺在醫院里不省人事,爸爸在這里做別人頂天立地的父親角色。
他為一個和他們毫不相干的人抱不平。
隨著陸驚雪一聲聲的質問,陸爸爸臉上滿是愧疚。
他嘴上卻不饒人:“你們這不是好好的嘛。小草和你們……”
見他執迷不悟,陸驚云和陸驚雪已經不想再說什么了。
兩人失望地上樓。
陸爸爸看著姐妹倆的背影,心有戚戚。
為什么家里人就不能理解自已呢?
他不過是想報恩而已。
“陸先生,你真的,只是單純的想報恩嗎?”沈知意的聲音驟然響起。
陸爸爸挺直胸膛,下意識進入警戒狀態,“那當然。”
“這么說,你確定她是你好友的女兒?怎么確定的?靠長相?”
“自然。”提到這個,陸爸爸更精神了,“她完好的半張臉跟老唐的妻子長得很像。”
沈知意笑得意味深長,“按照你這么說,我跟我哥幾個都是一個媽生的了。”
他們兄妹幾個,和自家父母站在一起時,像父母。
聚在一起時,眉眼間相似,看著就像是親兄妹一般。
按照陸爸爸的邏輯,他們都是一個媽生的。
陸爸爸蹙眉,“你看不上小草直說,不用這么拐彎抹角的罵她。”
沈知意無語又探究的審視著陸爸爸。
他是單純的想要報恩呢?還是被女主光環給影響的呢?
女主光環那么大?
可是陸家其他人又十分清晰地抵抗余小草,只有陸爸爸這樣。
后來沈知意猜測,是他心底存著小心思才會順著心意行事。
“嗯,你高興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沈知意越過他上樓。
陸驚雪的臥室沒有床,暫時不能住人。
晚上姐妹倆是睡一塊的。
談了一夜的心。
謎題還是沒能解開。
夜深人靜,沈知意屋外聚集著很多小動物。
隨著她一聲聲命令傳達下去,小雀們飛進飛出,帶來她需要的信息。
隨著小動物們的細節補充,事發當天的事完整地在沈知意的腦海里播放。
出發新研究室那天,前一段路十分平靜。
后一段路無人居住的郊區,兩邊是懸崖峭壁。
護送陸驚寒的隊伍在這里遭到了埋伏。
他們試圖后退和求救,可對方有后手。
四面攻擊,身后的攻擊更是猛烈,他們只能被迫前進。
接著便是埋伏的炸彈被引爆,肢體碎片亂飛。
對方帶著同歸于盡的決心來的,根本不給陸驚寒活著回去的機會。
若不是演習的空軍路過發現情況不對,助力一把,陸驚寒就真的犧牲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一邊研究名單一邊問有幸看現場的貓頭鷹,“你還記得埋伏的人的長相嗎?”
貓頭鷹歪頭看她,圓溜溜的眼睛帶著狡黠:【記得,但那是另外的糖丸。】
沈知意拿出糖丸送到它面前,卻不著急投喂它。
幽幽道,“吃了我的糖丸給不了我確切的結果,我會把你的皮剝了,肉臘干了爆炒。”
“我還沒吃過貓頭鷹肉呢。”她的語氣聽著真誠又陰森。
貓頭鷹身體顫了顫,沖她傻笑,【我肉不好吃。】
【我知道什么動物肉最嫩,你真的想吃,我可以帶你去抓它。】
沈知意找出紙和筆,“你說,我來畫。”
貓頭鷹擔心自已真的被沈知意做成臘肉干,吃了糖丸,老實交代自已看到的人生前最后的樣子。
黎明到來前,沈知意復刻出貓頭鷹眼里那人的樣子。
既是貓頭鷹看到的樣子,也是人類視覺看到的樣子。
一夜未眠,她灌了一杯水,又塞了幾顆丸子,洗漱好準備出門。
下樓碰到陸家姐妹,和她們說了一聲,“我要出去一趟,早餐不用做我那份。”
陸家姐妹以為她去看醫院陸驚寒,也想和她一起去。
“你們在家等送貨上門。”沈知意一句話決定她們的去留。
兩人眼巴巴的看著她出門。
沈知意拿著畫像去找影子。
“這是現場最后的人的畫像,你拿去找找。”
相比一個個的蹲和調查,這個人是個突破口,希望能從他身上找出線索。
“能在名單上找到突破口嗎?”
“目前暫時沒有消息。”
名單上都是護送陸驚寒去新研究室的人員。
除去陸驚寒僥幸存活,其余人都犧牲了,看起來沒有問題。
調查和監督也是需要時間的。
遇到能反偵察的,需要的時間更長了。
影子拿著畫像走了。
沈知意打車去軍區醫院看望陸驚寒。
他昨晚半夜轉到軍區醫院來,被安頓在單獨的病房內,有專人看守,普通人進不去。
沈知意報上自已的名字,看守的人幾經詢問,又檢查她身上沒有危險物品,才允許她進去。
一夜時間,陸驚寒的情況沒有任何變化,還是昏迷不醒。
大腦里的子彈碎片也是一動不動。
大家都在等他醒來,醒來才知道怎么個回事,才能對癥下藥。
沈知意又悄悄的投喂他一顆藥丸,陪他待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她沒看到,自已轉身之后,陸驚寒的手指動了動。
回到陸家,陸家姐妹剛煮好午飯。
早餐她們沒吃,若不是想著沈知意可能會回來,兩人都想著湊合著吃,不做菜了。
看到她回來,忙問陸驚寒的情況怎么樣?
“老樣子。”
三個字讓陸家姐妹陷入沉默。
陸爸爸一頭霧水,“阿寒怎么了?”
陸驚雪陰陽怪氣的刺他,“喲~終于舍得關心起你的兒子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余小草才是你的親女兒呢。”
“陸驚雪。”陸爸爸呵斥她,“陰陽怪氣什么?你哥怎么了?”
“受傷了。”陸驚云回答他的聲音很冷淡。
面對沈知意時,溫和很多,“嫂子,先吃飯吧。”
沈知意頷首。
一晚上沒睡,費了腦力和精神,盡管有水和藥丸,到底不如自身休息好來得強。
這頓飯,大家吃得索然無味。
飯后,陸爸爸磨著姐妹倆問陸驚寒的住院地址。
陸驚雪繼續刺他,“你不是有自已的人脈嗎?問問你的人脈們呀。”
“關系用在別人身上那么六,怎么在自家兒子身上就舍不得用了?”
氣歸氣,她還是將陸驚寒的醫院地址告訴陸爸爸。
得到地址,陸爸爸沒計較她的陰陽怪氣,匆匆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