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閑得無聊,就看手腕上的手表。
不知想到什么,他面色一變,看向沈知意的肚子,聲音帶著不安:“姐,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他真怕見到他大哥了,沈知意和她肚子里的小娃娃出事了。
“我不知道,我沒有特別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想上廁所。”
沈知意第一次懷孩子,她也不知道這個情況正不正常。
三伯娘沒跟他們住在一節車廂,不然也能問問她這個過來人了。
對面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問沈知意:“你上廁所的時候有沒有伴隨著腹痛,墜痛或者有褐色液體的?”
沈知意搖頭:“沒有,是正常的。”
她小便后會用紙擦拭,沒有褐色的東西,腹部的墜痛更沒有。
“那沒事了。”老奶奶示意他們放心,只要沒有痛感,尿頻尿急是正常的。
沈靖遠放心了。
拍著胸脯一臉后怕的說“還好沒事。”
“小姑娘,你月份還淺吧?”白發蒼蒼卻笑容和藹的老奶奶笑問。
沈靖遠驚呼:“老奶奶你怎么知道……”
驚呼完他才意識到前三個月不能告訴別人。
他對自已無語了。
“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也不算告訴我。”老人家笑瞇瞇的說:“我是醫生。”
沈靖遠恍然大悟。
怪不得能看出他姐懷孕了。
老奶奶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開口:“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給你號號脈。”
沈知意伸出手。
老奶奶微微一震,對上沈知意信任的眼眸,她的眸光越發溫和了。
老奶奶一邊把脈一邊問她:“你不擔心我是騙子嗎?”
“你身上帶著藥香味。”
自帶藥香味的人,要么是藥罐子,要么是常年跟藥材打交道的醫生。
老奶奶面色紅潤,四肢有力,不像是藥罐子,那只有后者一個選項了。
“小小年紀眼光不錯。”老奶奶笑著收回手,“脈象健康有力,你自身也很健康。你們都很健康,不用擔心。”
“謝謝奶奶。”沈靖遠得知沈知意的身體很健康,放心了。
他可不想因為去看大哥導致他姐和小娃娃出事。
“奶奶你喜歡吃什么?或者你想喝水的話,你喊我,我幫你打。”
“我現在就想喝水。”老奶奶也沒有客氣。
沈靖遠去打水。
在車廊上碰到自家親爹沈建華。
沈建華皺眉:“你不陪你姐,出來做什么?”
“給一個老奶奶打水。”沈靖遠晃了晃手中的水壺。
沈建華聽他的話,面色一變:“你放任你姐單獨跟別人在一起?”
沈靖遠年輕,但沈知意經常給她科普詐騙之類的事。
聞言,臉色一變:不會真的遇到調虎離山計了吧?
兩人匆匆跑到他們所在的車廂。
推開門,沈知意正和老奶奶腦袋對著腦袋,一起討論藥材。
他們的突然闖入打斷兩人的交談,齊刷刷看向他們。
他們焦灼不安的目光讓兩人了然。
老奶奶笑問:“水打好了?”
沈建華和沈靖遠尷尬極了。
沈靖遠尷尬的回:“還沒。”
他指著身邊的沈建華:“我爹非說來看看我姐。”
“三伯,我沒事,你回去照顧三伯娘吧。”沈知意忍笑道。
沈建華故作鎮定的點頭:“看你被照顧得好,我放心了。有事喊你弟。”
沈知意點頭,目送三伯離開。
沈靖遠晃了晃手中的水壺,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我去打水。”
沈知意收回目光,對身側的老奶奶說:“讓楊奶奶見笑了。”
老奶奶姓楊,名詩韻。
她沒有笑話的意思,神色間有些追憶:“他們很關心你,很愛你。”
“嗯。”沈知意笑意淺淺,“他們很愛我。”
愛和不愛,是能感覺得到的。
在沈家人身上,她感覺得到的全是被愛的感覺。
正因為如此,她才更愿意守護。
三天后的傍晚,一行人抵達京市火車站。
有專門的人來接他們。
沈知意跟楊奶奶告別。
車上,來接他們的李大莊說:“領導知道你們著急見沈連長,在醫院對面的招待所開了房間。”
“沈連長情況特殊,不能隨便探望,現在也過了探望時間,我先送你們去招待所。”
“謝謝。辛苦了。”周靜開口。
短短幾天,擔憂著兒子的傷勢,她整個人暴瘦十幾斤。
本來就沒多少肉,這一瘦,只有皮和骨了。
“不辛苦。”李大莊看到他們這樣,心底也一陣悲戚。
這樣的畫面,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看一次還是難受一次。
一行人在招待所住下,洗漱,換衣。
去接他們來的兩位戰士已經回去復命了。
得知兒子就住在對面的醫院,周靜待不住,想去醫院看看。
沈知意沒阻攔,點頭,“好,我們去醫院。”
她把藥丸子喂到她嘴里,“三伯娘,我們先吃藥。”
周靜這幾天吃不下東西。
勉強吃下去也是吐,連喝水都吐。只有靠著一股看孩子的執念和沈知意的藥帶著。
周靜無意識的張嘴。
嘴和胃還沒反應過來,藥丸入口即化。
一行四人穿過馬路,走進醫院。
京市最大的軍區醫院,病人很多,但沈知意能感覺到,這里的防護措施很好。
他們早就了解到沈哲巖在哪一棟哪一層樓。
幾人直達住院部。
病房重地,不能輕易靠近。
意外的是,他們報上名字,守門的軍人竟然放他們進去了。
“謝謝,謝謝你。”周靜彎腰道謝,跌跌撞撞的沖進病房。
病房內,沈哲巖渾身被包成粽子的模樣,兩只眼睛只有一只沒有被包起來。
那只露出來的眼睛緊緊的閉著。
沈知意多希望這個時候,他眼睫輕顫,待他們靠近的時候,突然睜開眼跟他們說:被騙了吧!
可是沒有。
他靜靜地躺在那里,除了胸膛淺淺的起伏,沒有任何動靜。
連他的雙腿都被石膏固定起來。
靠著藥水輸入血管,吊著命。
“兒啊~”周靜看到這一幕,嗷的一嗓子,撲過去。
卻只敢在床沿哭,不敢碰到他身體,怕加劇他身上的痛苦。
沈建華和沈靖遠站在床邊,看著沈哲巖的樣子,眼淚嘩嘩掉。
沈知意上前,打開三哥的嘴巴,丟了一顆藥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