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給老子滾開!”
一聲暴喝炸開。
小妖們嚇了一跳,齊刷刷回頭。
就見疫鼠黑著一張臉,從地洞里鉆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腳一個,把小妖們踢得東倒西歪。
“聞聞聞,聞你媽個頭!”
“沒見過世面的玩意兒,這是大人的凈水器,不是給你們聞的!”
“都給老子滾遠點!”
小妖們被踢得嗷嗷叫,抱頭鼠竄,一溜煙跑沒影了。
疫鼠轉過身,看著孽潮汐,臉色緩和下來:“沒事吧?”
孽潮汐搖搖頭,小聲說:“沒……沒事,謝謝鼠大爺?!?/p>
疫鼠擺擺手:“謝啥,這群小崽子沒見過世面,欠收拾,你別往心里去,怎么樣?還適應不?”
孽潮汐想了想,誠實地說:“有點兒……不太舒服。”
疫鼠點點頭:“正常,你這種靈獸,最喜歡靈韻濃郁的地方,天赤州這種鬼地方,到處都是瘟疫死氣,你受不了也正常?!?/p>
“出現毛病趕緊找素雪,別怕給她添麻煩,都是自已人,她不會介意的。”
聽著疫鼠的話,孽潮汐心里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
她很快整理好情緒,認真地問:“鼠大爺,大人讓我來凈化的東西,在哪兒?”
疫鼠指了指地上:“就這兒,你看?!?/p>
孽潮汐低頭看去。
地上零星散布著幾個人形印記,顏色比周圍的沙土深一些,呈暗褐色,輪廓模糊,但能明顯看出是人的形狀。
“這是?”孽潮汐皺眉。
“百尸拼的老巢。”疫鼠說,“石林這邊還少一些,等出了石林,外面的百尸荒原全是這玩意兒?!?/p>
他踩了踩其中一個人形印記:“只要有人踩上去,它就會激活,從地里爬出來?!?/p>
孽潮汐蹲下來,仔細感知。
片刻后,她的臉色凝重起來。
印記里充滿了污穢。
瘟疫,死氣,怨氣,爛肉,膿液,殘魂……什么都有,亂七八糟地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爛了的泔水。
她甚至能聽見印記里傳來的細微嘶吼,像是無數冤魂在慘叫。
“怎么樣?”疫鼠問,“能凈化不?”
孽潮汐想了想:“我試試?!?/p>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催動體內的靈力。
淡淡的藍光從她身上浮現,純凈得像山巔的雪,順著她的指尖流淌,緩緩滲入那個人形印記。
印記劇烈顫動起來。
下一秒,無數爛肉從印記里爬出,迅速堆疊融合,轉眼間就凝聚成一個扭曲的人形。
百尸拼嘶吼一聲,還沒做出什么大動作,憐飛快地從旁邊竄出。
下一秒,無數黑斑從她身上涌出,像粘稠的墨汁一般,瞬間包裹住那只百尸拼。
黑斑緊緊束縛著它,讓它動彈不得。
“快!”憐喊道。
孽潮汐回過神來,趕緊催動靈力。
藍光大盛,像潮水一樣涌向印記,印記里的污穢劇烈掙扎,想要抵抗,但在純凈的靈力沖刷下,它們迅速消融。
瘟疫消散。
死氣消散。
怨氣消散。
爛肉化作飛灰。
幾息之后,印記徹底消失,地上只留下一個人形的深坑,深不見底。
周圍濃郁的腐臭味也隨之一清,孽潮汐松了口氣,收回靈力。
那只被黑斑束縛的百尸拼,也在印記消散的同時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憐收起黑斑,看向孽潮汐:“怎么樣?沒事吧?”
孽潮汐搖搖頭,白化如雪一樣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沒事?!?/p>
疫鼠湊過來,看看深坑,又看看孽潮汐,咧嘴一笑:“行啊小白蛇,有兩下子?!?/p>
孽潮汐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但很快,她又抬起頭,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大人第一次給我派任務,我……我路上一直在想,要是做不好怎么辦?”
“我怕自已太弱,怕自已幫不上忙,怕大人失望……”
“現在好了,我好像還是有點本事的,凈化起來感覺很輕松,沒廢什么力氣?!?/p>
疫鼠看著她這副模樣,難得沒懟她,只是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那是,大人的眼光肯定錯不了,快準備準備,后面還有的是活兒干?!?/p>
孽潮汐用力點頭:“嗯!”
旁邊,憐站在深坑邊上,好奇地往下看。
“為什么會形成這么深的坑?”她問。
無垢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站在坑邊,低頭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因為百尸拼的印記都連接著地脈。”他說,“印記消失,地脈就露出來了。”
“你們繼續凈化,貧僧下去看看?!?/p>
憐一愣:“無垢師傅你要下去嗎?”
無垢點頭:“大魔頭交代過,要貧僧探查天赤州的地脈情況,這下面,或許有線索?!?/p>
說完,他一個猛子扎進地下,憐湊過去看,什么也看不見。
疫鼠在旁邊說:“別看了,禿驢遁地術練得爐火純青,早沒影了?!?/p>
憐抬起頭,看向疫鼠:“他不會有事吧?”
疫鼠想了想:“應該沒事,禿驢雖然平時奸懶饞滑,但本事還是有的?!?/p>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他要是死了,大人肯定能感應到,到時候再救唄?!?/p>
憐:“……”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對。
…………
無垢遁入地下,順著人形深坑一路下行。
四周一片漆黑,但對他這種修行多年,常年在地底行走的佛門高手來說,黑不黑都一樣。
他用神識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深坑筆直向下,洞壁光滑,像是被什么東西反復摩擦過,摸上去有種詭異的溫熱感。
越往下,溫度越高。
無垢約莫下行了數百丈,坑道忽然開闊起來。
他從坑道里鉆出,落在一處空曠的空間里。
四周是人工開鑿的石壁,平整光滑,上面還有一道道規則的鑿痕。
頭頂的墻壁蠕動著無數人形爛肉,看樣子似乎都是地上的百尸拼投射下來的。
這是地下一層。
無垢抬眼看去,巨大的空間被分割成無數個小隔間,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像一個個牢房。
每個隔間都不大,約莫一丈見方,三面是石壁,一面是粗大的鐵柵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