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光芒散去。
煙塵落下。
地下空間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有巖漿還在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咳咳……”
騎士隊長揮散了面前的灰塵，艱難地睜開眼睛，向前方看去。
“這……”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祭壇前方，那片原本盤踞著巨龍的空域，此刻……
空空如也。
沒有尸體。
沒有血跡。
甚至連一塊殘渣都沒有剩下。
那頭剛剛還揚言要毀滅全人類的殘酷龍，就這樣被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只有巖漿湖對面巖壁上的那個空洞，證明著其存在過。
啪嗒。
【死亡之骨】首領手中的法杖掉在了地上。
這位剛才還在癲狂大笑的老人，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神空洞地看著那片空氣。
那雙眼睛里，之前的狂喜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不理解。
他無法理解。
那是傳說中的生物啊！
那是曾經毀滅了半個大陸的災厄啊！
就算是神話里的英雄，也要經過三天三夜的血戰才能將其封印。
可現在……
一秒？
不，半秒？
甚至連那個男人的一只手都沒能逼退半步？
“這……這就是……”
騎士隊長顫抖著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保持著抬手姿勢的男人。
【來自殘酷龍的恐懼與不甘，能量點+35000！】
林默緩緩收回右手，輕輕吹了吹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將手插回了兜里。
“搞定。”
林默轉過身，看著那群已經徹底石化的眾人，語氣輕松地說道：
“收工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人回答。
整個地下空間，除了巖漿翻滾聲和慢慢減小的帝王引擎之外，聽不到任何聲音。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背影。
那是超越了常識，超越了理解，甚至超越了“強大”這個概念本身的……
絕對無敵。
“怎么了？還沒回過神來嗎？”
林默有些疑惑地出聲了，“還是說，這龍還有什么復活幣之類的設定？”
“不……不不不！！”
騎士隊長猛地驚醒，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顫抖著說道：
“沒、沒了！徹底沒了！連渣都不剩了！！”
“KING先生，您、您簡直是……”
他搜腸刮肚，卻發現任何贊美的詞匯在剛才那一擊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一陣低笑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
聲音來自【死亡之骨】的首領。
這位身穿黑袍的老人此刻正死死盯著林默，雙眼布滿了血絲。
原本驚恐的表情逐漸扭曲，變成了一種極度的癲狂。
他的理智在剛才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在他的認知里，殘酷龍是無敵的，是世界的終焉，是人類絕對無法觸及的至高力量。
可現在……
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神話生物，就像是一只蒼蠅一樣，被人隨手一指頭按死了。
連尸體都沒留下。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假的……都是假的……”
首領一邊顫抖著后退，一邊神經質地抓撓著自已那干枯的頭發：
“沒錯，一定是這樣！什么一指滅殺巨龍，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盯著林默，聲嘶力竭地喊道：
“這、這是幻術對不對！！”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這是最高級別的精神幻術！你根本就沒有殺死殘酷龍！”
“你只是蒙蔽了我們的感官！你這個卑鄙的騙子！！”
強烈的認知失調讓他選擇了自我欺騙。
他不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有人類能夠強到這種地步。
但如果是幻術，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我要揭穿你的把戲！只要殺了施術者，幻術就會解除！殘酷龍大人一定還在！”
在那瘋癲的咆哮聲中，首領的手猛地探入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此時的他早已忘記了恐懼。
“去死吧！！虛偽的欺詐師！！”
首領發出一聲怪叫，不顧一切地朝著林默沖了過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林默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錚！
一道寒光閃過。
騎士隊長不知何時已經暴起，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噗嗤！
首領手中的匕首應聲落地，連帶著他的一條手臂也被齊根斬斷。
“啊啊啊啊！！”
慘叫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里回蕩。
騎士隊長一腳將慘叫的首領踹翻在地，劍尖直指他的咽喉，眼神冰冷刺骨：
“不許你用那骯臟的手，靠近KING先生半步。”
首領倒在血泊中，身體因為劇痛和失血而劇烈抽搐著。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半步的男人。
林默依舊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中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
那是只有站在絕對頂峰的存在，才會擁有的眼神。
原來，不是幻術。
是真的。
那個男人，真的擁有著連神明都無法企及的力量。
“咳咳……”
首領咳出一口血沫，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他這一生，都在追求力量。
他認為人類的肉體是脆弱的，所以他崇拜怪物，崇拜惡龍，企圖通過借助外力來超越凡俗。
他鄙視人類，認為人類是低等生物。
可現在，現實卻給了他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人類，也能如此強大么……”
首領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的目光逐漸渙散，看向虛空，仿佛在質問命運，又仿佛在自嘲。
“既然人類本身就能達到這種境界，那我這一生，一直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首領慘笑了一聲。
兩行渾濁的淚水混雜著血污流了下來。
“多么……可笑的……一生……”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巨大的心理沖擊加上嚴重的失血，讓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噗通。
首領一頭栽倒在地，徹底昏厥了過去。
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KING的方向。
仿佛想要徹底看清這個打破了他世界觀的男人。
對于這個可悲又可恨的老人，林默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在一拳的世界里，像這種被力量迷惑心智的怪人和反派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都已經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