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曦搖頭,連笑容都帶著牽強。
她現在和溫如詡應該算得上徹底分手了吧?
“叮咚”,微信傳來消息鈴,云臻抱著顧晨曦的肩膀,另一只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隨即她摁滅屏幕,可是鈴聲不斷地響起,不僅是微信消息鈴,視頻鈴聲,連電話鈴聲都在不斷地轟炸她的手機。
察覺到云臻手機的動靜,顧晨曦神情厭厭,推了推她,眼低還是帶著些許的期待,“是誰的?”
和顧晨曦認識這么多年,她這副模樣哪里猜不出她心里想什么?云臻眉頭忍不住擰了起來,幾乎都要打結了。
“晨曦,你還在期待什么?他都這么傷你的心了,你還期待什么?”
顧晨曦眼睛朦朧,一股股心酸再次涌上心頭,“要不然呢?就這么結束了?”
“顧晨曦,你簡直……簡直要氣死我了!”云臻戳了戳她的腦門,正好鈴聲再次響起,她將屏幕懟到她的眼皮底下。
“看清楚,不是溫如詡的電話,是云錦銘的!你就呆在這里,他想要找你,難道不會跑回來?給你打電話不行?非要打我的電話!顧晨曦,你清醒一點!”
顧晨曦看著屏幕上云錦銘三個字,眼底的希望再次消散,悶悶地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已經對嘴巴灌了下去。
云臻心里煩躁,重重按下接聽鍵,“大哥,有什么嗎?我現在很忙!”
“小臻,你來一趟人民醫院,爸……爸他出事了!”
云錦銘的聲音中帶著極致的顫抖和害怕,整個都慌得六神無主。
云臻不耐煩地皺皺眉頭,聲音中帶著冷漠無情,“生病了?還是怎么了?”
“不是……都不是,是車禍,爸被車撞了!”云錦銘的語氣中帶著悲傷和沉痛,還夾雜著哽咽。
云臻愣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很嚴重嗎?需要多少手術費?!?/p>
“沒了!”聽到云臻冷漠無情的話,云錦銘的聲意倏然拔高,帶著對她的怨恨,“來不及送醫,沒搶救回來!”
“什么?”
云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看著桌上的酒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很清楚云錦銘話中的意思,車禍,沒搶救回來,也就是死了。
那個人渣父親,害死發妻無視女兒,還想著將女兒賣出一個高價錢的云浩澤,死了。
云錦銘哽咽著聲音,滿臉的疲憊,他頹然地跌坐在搶救室的門口,雙眼無神,“我現在在人民醫院,你來一趟,送爸最后一程吧。”
“我,馬上過去。”云臻掛斷手機,呆愣愣地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屏幕。
顧晨曦歪著腦袋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云臻,推了推她的手臂,“怎么了?你大哥說什么,讓你這么失落落魄的?”
云臻緩緩抬頭,“云浩澤死了?”
“???”顧晨曦瞪大了眼睛,半天沒找回自己的聲音。
俗話說人死如燈滅,再多的怨恨和布滿,也隨著死亡而消散。
“云錦銘讓我去醫院看他最后一眼。”
她的酒立刻清醒了一大半,推著她的身子朝外走去,“那還不趕緊走?雖然我不是很喜歡那一家子,但畢竟人都沒了,他再怎么說也是你的父親,你回去看他最后一晚也是理所應當的?!?/p>
如果不是怕被人說云臻是一個不孝子白眼狼,連父親去世都不來看一下,擔心她被街坊鄰居親戚朋友戳著脊梁骨罵,顧晨曦其實是不想讓云臻回去的。
那樣的父親拿來做什么?平白給自己添堵。
現在酒吧門口,云臻抓住顧晨曦的手,“那你呢?”
“你就別管我了,這里我常來,老板我也認識,你還怕我出什么事不成?你看我一身酒氣,就不跟著去醫院了!”
祁進開著車停在門口,顧晨曦將云臻塞進車里關上車門,對著她揮手,看著轎車遠去,肩膀耷拉了下來,失落落魄地重新回到酒吧里。
云臻的思緒紛亂,她靠在座椅上對白喬說道,“幫我聯系瞿少,讓他來酒吧一趟,別讓晨曦出事了!”
一個單身的女孩,喝了那么多的酒,誰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那里?
坐在車上,云臻感覺全身無力。
她不知道現在該用什么態度面對這件事。
自從她的母親去世之后,她就對這個父親恨之入骨,雖然他不曾在身體上虐待過她,但是無視冷眼旁觀是最殘忍的冷暴力。
自從知道她可能不是云家的女兒,她曾有一瞬間的歡喜,最后發現這一切都是馮寧音的計謀,她對云浩澤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以至于最近一段時間,面對云浩澤每天幾個電話,幾十條的信息她都視若無睹。
可她卻萬萬沒想到想到,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時,會是他的死訊。
難過嗎?有一點。
迷茫嗎?肯定的。
要說傷心欲絕,驚恐無措,那是萬萬沒有的。
她只是,不知道該用什么心情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說她冷漠無情也好,說她白眼狼不孝女也罷,這樣的親人,她早就不要了。
云臻來醫院的時候,守在病床邊的只有馮寧音和云錦銘,馮寧音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哭得撕心裂肺,而云錦銘眼眶通紅,頹然地靠在墻上。
云臻環顧了四周,并沒有看到云錦煙的身影,以前云浩澤是最疼愛這個女兒的,有的時候甚至連云錦銘都排到了后面。
云浩澤去世,她怎么會沒到場?
病床上,一張白布將他從頭到尾遮蓋得嚴嚴實實的,云臻抿抿唇,現在門口沒有再走近一步。
還是云錦銘察覺到門口的云臻,他站直了身子,聲音嘶啞哽咽,“小臻,你來了,去看爸最后一面吧?!?/p>
云臻面無表情,輕輕呼吸著,緩慢走了過去,看著一旁即使挺著腰背也依舊帶著佝僂的云錦銘,她重重呼出一口濁氣,伸手掀開白布。
只一眼,云臻的眉頭緊緊皺起,醫生應該對死者面部清理過一遍,但依舊是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云臻重新蓋上白布轉頭看向云錦銘。
云錦銘吸了吸鼻子,悲痛地解釋,“出事的地段沒有監控,司機肇事逃逸,路上也沒有目擊證人,根本就不知道爸是怎么出的車禍。”
等路人看到躺在路上情況凄慘的云浩澤,打電話報警,救護車還沒到人就已經沒了。
“云錦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