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們不敢耽擱,連忙放下剛打開的香爐,爭先恐后地沖向火源。
好在旁邊就是大海,衛兵們抓起岸邊的木盆、木桶、陶罐,一桶桶、一盆盆冰冷的海水瘋狂潑向燃燒的柴火堆和攤位。
可就在他們一盆盆救火的同時,墨魚丸和笨笨熊正躲在人群的陰影里,偷偷摸摸地“助燃”。
兩人懷里藏著果酒,趁著衛兵潑水的間隙,找準時機就往火海里扔,金黃色的酒液潑在火焰上,“轟”的一聲,火勢瞬間竄起數丈高,比之前還要猛烈。
衛兵們幾十桶、上百桶海水潑下去,火勢不僅沒有絲毫變小,反而如同被添了油一般,越燒越旺,順著海風的勢頭,快速蔓延。
轉眼就燒穿了十幾個小吃攤、雜貨攤,木質的攤位架子噼啪作響,火星四濺,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更要命的是,這里的城民實在太多了。
光明城幾乎四分之三的城民都聚集在海邊,男女老少擠在一起,密密麻麻,火勢一猛,人群瞬間陷入極致的恐慌,人們尖叫著、哭喊著,瘋了似的往安全的地方跑,你推我搡,亂作一團,不少地方都發生了踩踏事。
尖叫聲和小孩的哭聲聲混在一起,有些城民甚至被擠得掉進了海里。
艾德里安站在高臺上,看著下方的亂象,氣得眼皮抽搐,額角青筋暴起。
他轉頭對著身邊的侍衛下命令:“去!立刻去城堡抽調人手!把留守的衛兵都調過來,滅火!鎮壓!凡是抓到趁機鬧事者,一律格殺!”
幾道身影飛快地朝著城堡方向奔去,沒過多久,幾十支百人的衛兵小隊就從城堡集結出發,邁著整齊又略顯僵硬的步伐,朝著海邊飛速趕來。
高臺上,秋冬雪看著忽然四起的火勢,眉頭皺起。
這火勢起得有些不對勁……
站在她身邊的夏春櫻,腦袋埋得更低了,雙手緊攥著衣角,根本不敢說話。
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一切肯定是凌初的手筆。
除了那個的女人,沒人敢在海燈節、在艾德里安的眼皮子底下,搞出這么大的動靜。
她心里又慌又亂,既怕凌初被抓住,自已偷偷給凌初遞路線圖的事暴露,又怕抓不住凌初,自已還要繼續飽受煎熬。
矛盾又糾結。
而與此同時,光明城的賭場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賭場的實木大門被人狠狠踹開,一個纖細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飛快地竄了出來,正是黃曉雯。
她身后,緊跟著幾十個手拿棍棒、面色猙獰的賭徒,一個個氣得臉紅脖子粗,嘶吼著追趕。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這個膽肥的混賬東西,竟然敢在我的賭場里出老千!!”
被上百個賭徒狂追的黃曉雯,臉上沒有絲毫懼怕,反而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真是好久沒有這么刺激過了!
她要是真想出千,憑這些酒囊飯袋,根本不可能察覺,她就是要在贏走賭場里幾乎所有籌碼后,故意露出破綻,不然怎么會讓他們這么破防?
黃曉雯雙手各提著一大袋沉甸甸的海貝,袋子被撐得鼓鼓囊囊,卻依舊身形敏捷,朝著主干道的方向狂奔。
沒跑幾步,就正好撞見了從城堡趕來、準備前去支援海邊滅火的衛兵小隊。
黃曉雯毫不猶豫地發動技能:“和我交換吧!”
一道淡光閃過,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過了整齊的衛兵隊,穩穩落在了衛兵身后,而她身后追趕的賭徒們,來不及剎車,一頭撞在玩偶衛兵身上,“嘭嘭嘭”的撞擊聲接連響起,不少賭徒被撞得摔倒在地。
這些衛兵全都是艾德里安制作的玩偶士兵,智商遠遠比不上真人,只懂得機械執行命令,驟然被手拿武器的賭徒撞擊,下意識地就舉起了手中的長矛,對準了眼前的“入侵者”。
賭徒們又急又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黃曉雯的背影大喊:“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是他!是那個出老千的小賊,我們只是想追他要回籌碼!”
可玩偶士兵根本不聽他們分辯,也沒有任何猶豫,手中的長矛直接刺了過去。
賭徒們被逼得走投無路,也紅了眼,拿起手中的棍棒就朝著玩偶衛兵砸去。
原本的追逐,瞬間變成了一場混戰。
只是賭徒們終究數量稀少,又沒有像樣的武器,面對訓練有素、不知痛覺的玩偶衛兵,很快就被壓制住,一個個被長矛刺穿、打倒在地,哀嚎不止。
黃曉雯回頭瞥了一眼身后的混戰,轉身繼續往前跑。
沒跑幾步,又碰見了大批因為害怕火勢,瘋狂往城外涌的城民,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在一起,堵得主干道水泄不通。
黃曉雯靈機一動,立刻停下腳步,雙手抓住手中的海貝袋,狠狠一扯,向上揮去。
“嘩啦——嘩啦——”
亮晶晶的海貝如同漫天掉落的星星,密密麻麻地灑在地上、人群中,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耀眼的白光。
原本還在朝外逃竄的人群,瞬間忘記了逃跑,蜂擁而上,互相推搡、爭搶著地上的海貝。
“是海貝!好多海貝!”
“天上掉錢啦!快搶啊!”
擁擠的主干道徹底淪為了了一片混亂的搶錢現場。
那些原本要去海邊滅火的玩偶衛兵,被搶錢的人群死死圍住,根本無法前進,只能機械地揮舞著長矛,卻怎么也沖不出人群的包圍。
而就在這亂作一團的時候,脆皮鯊倒是趁亂鉆到了正對著海邊的二樓酒館,搶占了一個視野絕佳的窗邊位置。
他麻利地架起攝像機,鏡頭對準海邊的火勢,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
“海燈節突發大火,還引發全城騷亂,這絕對是頭條大新聞,明天的鯊鯊日報銷量穩了!”
站在他身邊的一只呆呆鳥,看著他這副見錢眼開的模樣,有些無語地撓了撓頭:“那……我要開直播嗎?好多玩家都在公聊里問海邊的情況。”